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47)
展凌晔的牙齿咬合了一下。
舆论这条线不是他擅长的。他能破炉子、救妖、打持盾者,但怎么对付一群散布谣言的说书人和假道士,他没有头绪。
这需要朝堂上的力量。周允之的力量。
"我走了。"展凌晔朝门帘方向迈步。"之后可能还会联系你。"
"怎么联系?"
展凌晔想了一息。"你的铺子门口有一棵什么树?"
"槐树,矮的,只有一人高。"
"如果我要联系你,会在槐树的树干上刻一道横杠。你看到横杠就在当天酉时到城东的水渠岔口等。"
沈青点头。
展凌晔掀开门帘走回铺面。柜台上的算盘和账本还摊着,像一个正常营业的米铺应有的样子。
他走出铺门。
楚屿还靠在巷口的墙壁上。看到展凌晔出来,他的手臂从抱着的姿势松开,垂回身侧。
"三十丈内没有可疑的人。"楚屿凑过来,声音压在两人之间。"有一个挑担的在铺子东边经过了两次,但他是卖豆腐的,第二次经过是回头来捡掉在地上的秤砣。"
展凌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连他掉秤砣都看到了?"
"我在巷口站了一刻钟,不看这些看什么。"
两人沿石板路往北走,混入商市的早市人流中。
展凌晔把沈青说的情况简要告诉了楚屿,手令在城外土地庙、方越的搜捕令、城门加严、舆论造势。
楚屿听完,脚步的节奏没变,但他的左手攥了一下衣摆。
"一千两。"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你的命在方越眼里值一千两。"
"不便宜了。"展凌晔说。
楚屿偏头看了他一眼。展凌晔的半边脸遮在布巾后面,露出来的右半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在开玩笑。"楚屿说。
"没有。"
"你在开玩笑。"楚屿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不是生气,是一种"我认识你不是第一天了"的笃定。
展凌晔没有否认第二次。
两人穿过商市,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民房的后墙,墙根下长着杂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先回水渠出城。"展凌晔说。"出了城直接去土地庙取手令。"
"你去取,我呢?"
"你跟我一起。"
楚屿的脚步顿了半拍。他扭头看展凌晔,展凌晔的步速没变,已经走到了他前面两步。
"你不让我在外面等着了?"
"上次让你在外面等着,你跑去引何庸。"展凌晔没回头。"不如带在身边。"
楚屿的嘴角弯了。
他加快两步,跟上了展凌晔的节奏。两个人的脚步重新对齐,踩在土路上,声音混成一个。
两人翻下渠壁,踩进浅浅的水里。来时的路倒着走。
涵洞里的光线比清晨时暗了,太阳升高了,角度变了,洞口的直射光变成了散射光。
掰弯的栅栏铁条上还挂着展凌晔进来时蹭下来的锈屑。
两人钻过栅栏,走出涵洞。
城外的阳光刺眼。
展凌晔眯了一下眼,适应了两息。
水渠在城墙外继续延伸,朝东流向远处的山脚。
城西南十二里,土地庙。
展凌晔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大约巳时初,走到土地庙大约一个半时辰。
取手令,处理暗格机关,加上来回路程,午后未时之前能离开靖安府的搜捕范围。
他把步速提了一档。
楚屿跟上了。布鞋的千层底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垫了旧棉布的鞋底不再拍脚后跟,但走快了还是会往前滑,鞋太大了。
走了约莫两刻钟,城墙远了。回头看靖安府,城墙变成了一条灰色的横线,城楼的轮廓在晨雾的残余中模糊得像水墨画。
官道在他们右边两百丈外,道上有马车和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没有兵丁的影子。
展凌晔没有走官道,他沿着一条穿过荒地的土路往西南方向切。
土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齐腰高的蒿草和灌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荒地的景色变了。
蒿草变矮了,灌木变稀了,地面上开始出现碎砖和瓦片,有建筑存在过的痕迹。
靖安府的乱葬岗是一片缓坡地,坡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坟包。
大部分没有碑,只有几座较新的插着木牌,字迹被风雨冲得模糊了。
坟包之间长着杂草和野花,有几只灰色的田鼠在草丛间窜来窜去。
楚屿的灵核在掌心闪了一下。
"没有灵力波动。"他说,"就是普通的坟地。没有妖,没有鬼。"
"鬼不存在。"展凌晔说。
"我知道,我就是确认一下。"楚屿跨过一个矮坟包。"三千年了,没见过鬼。倒是见过不少比鬼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