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53)
"高台多高?"展凌晔问。
"目测一丈出头。石砌的底座,上面铺木板。台面大约三丈见方,够站十几个人。"
三丈见方的刑台,十二只妖,执刑的人,台上最多能站二十个左右。
"校场四周有围墙吗?"
"没有围墙。三面丘陵是天然屏障,坡度不算陡但长了灌木,不好翻。官道那一面是敞开的,平时出入走官道。如果办大会,方越肯定会在官道入口设卡。"
展凌晔在脑子里把校场的布局搭了起来。三面丘陵围着一个凹地,凹地中间是高台,官道从南面切入。
观众从官道进来,围在高台四周。方越的兵丁在官道入口设卡盘查,在高台周围维持秩序,可能在丘陵的制高点布置哨兵。
"丘陵上能不能走?"楚屿问。
"灌木密,但人能钻。"厉锋回忆了一下。"我当时从城北的山路上往下看过,丘陵的坡面不算长,从山脊到校场边缘大约二十丈的坡。灌木是荆条和野蔷薇,扎人但不挡路。"
二十丈的坡。灌木掩护。从丘陵翻下去可以绕过官道入口的哨卡直接进入校场区域。
但问题是进了校场区域之后怎么办。几千人围观,方越的兵丁在场,高台上有执刑的人和被绑的妖。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在几千人面前动手,和送死没有区别。
"不能硬来。"展凌晔把刚才楚屿的思路延续下去。"渗透。混进观众里。从内部找机会。"
"什么机会?"厉锋问。
展凌晔沉默了三息。
他不知道。
他知道怎么杀妖。知道怎么破阵。知道怎么在一对一的战斗中用穿石式刺穿黑铁盾的灵力膜。
但他不知道怎么在几千人面前、在方越的军队包围中、在一个四面被丘陵围住的校场里,把十二只妖活着带出去。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展凌晔做了决定。"明天去见沈青。把所有能问的问清楚,妖关在哪、校场安保细节、除妖大会的流程、方越当天会带多少人、有没有鼎司的高阶修士在场。有了这些,才能定方案。"
"我跟你去。"厉锋说。
"你留在医仙谷。"
"又来了。"
"七只妖需要人看着。苏回生一个人忙不过来。小杜不会打。如果鼎司的人摸到了医仙谷附近,蔽灵石的禁制挡得住探测,但挡不住硬闯。你的铁锤是这里唯一的重武器。"
厉锋的嘴动了动。他想反驳,但展凌晔说的每一条都是实情。
他的铁锤确实是医仙谷唯一能在正面对抗中扛住冲击的武器,苏回生是医者,不是战士;小杜是情报员,手无缚鸡之力。
"你把七只妖守好。"展凌晔加了一句。"这是你的仗。"
厉锋的嘴闭上了。他的大拇指在锤柄上搓了最后一下,指甲嵌进了木头的纹路里。
"行。"铁匠的声音沉下去了,沉到了锤头砸在铁砧上的那种分量。"你们去。我守着。"
展凌晔点了一下头。
当天晚上,展凌晔去灵泉池给鹿妖送了一碗苏回生熬的药粥。
鹿妖站在池子的浅水区。它的角座上那两粒嫩芽比昨天大了一圈,从米粒大变成了绿豆大,颜色从嫩红变成了浅褐色。新角的雏形。
展凌晔把碗放在池边的石台上。鹿妖低头凑过来,鼻子碰了碰碗沿,嗅了嗅。然后它伸出舌头,一口一口地舔粥。
"你今天说的话苏回生告诉我了。"展凌晔蹲在池边,和鹿妖的眼睛平齐。
鹿妖停了舔粥的动作。它的瞳孔比刚救出来时清亮了许多,泉水泡了三天,灵力恢复到了将近三成。浑浊褪去之后,瞳孔是深琥珀色的,比楚屿的浅一个色号。
"除妖大会。十二只。校场。"展凌晔一条一条地复述。"还有没有别的?任何你听到过的、觉得可能有用的细节。"
鹿妖的蹄子在水底的石板上刨了一下。
它张开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的、断续的,像树皮被硬撕开时发出的声响。灵力枯竭影响了它的声带,化形后的人语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笼子。"
一个词。停了两息。
"……铁的。比……地下室的大。"
它在描述关押十二只妖的笼子。
"笼子有多大?"展凌晔追问。
鹿妖的蹄子在水底划了一下。它在比划,前蹄从身前划到身后,大约五尺的距离。
"五尺见方的铁笼。"展凌晔确认。"比地下室那些三尺的笼子大。"
鹿妖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角座上的嫩芽随着点头晃了晃。
"听到过关在哪里吗?"
鹿妖沉默了五六息。它的眼睛半闭着,像在拼命回忆那些隔着地下室的石板和泥土传来的模糊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