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54)
"……冷。"它说了一个字。
"冷?"
"他们……说过……'冷窖'。"
冷窖。
展凌晔把这个词记下了。靖安府附近有冷窖,冬天存冰用的地下冰窖。
有些大户人家或者官府会在城外挖冰窖,冬天把河冰切块存进去,夏天取出来用。
冰窖的特点是地下、低温、密封。
用冰窖关妖,低温环境会抑制妖族的灵力恢复。妖的灵力循环依赖体温,体温越低,灵力流动越慢。
关在冰窖里的妖,灵力恢复速度会降到正常环境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方越很清楚怎么关妖。
"还有吗?"展凌晔问。
鹿妖又沉默了一阵。然后它摇了摇头。
角座上的嫩芽在摇头的动作中颤了两下。
"够了。"展凌晔伸手摸了一下鹿妖的鼻梁。鹿妖的鼻头是湿的,温热的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吹在展凌晔的手背上。"你歇着。角会长回来的。"
鹿妖低下头,把鼻子埋回了药粥碗里。
展凌晔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的水声,不是鹿妖喝粥的声音。是蹄子在水里踏了一步的声音。
他回头。
鹿妖从池子里迈出了一条前腿,蹄子踩在池边的石台上。它的身体在池壁上搁着,后腿还在水里,前半身探出了水面。它的嘴张着,喉咙里在酝酿什么,声带在用力振动,但声音卡在了某个地方,出不来。
展凌晔等了三息。
"……救它们。"
鹿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分。不是请求的语气,是托付的语气。
像一个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的人,把剩下的交给他信任的人。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按了一下。
"嗯。"他说。
一个字,和何庸在炼丹坊里说的"走"一样短,但重量不同。
楚屿坐在榻沿上,两只脚搭在地面上,脚趾在布鞋里蜷着又松开。
展凌晔推门进来。
"鹿妖说了一个词。'冷窖'。"他在另一张榻上坐下,解刀带,把斩业刀靠在墙上。"方越可能把妖关在城外的冰窖里。低温压制灵力恢复。"
楚屿的竹簪在指间停了。
"冰窖。"他把这个词嚼了一下。"靖安府附近的冰窖,官府的还是私人的?"
"都有可能。但私人冰窖太小,关不下十二只妖和五尺见方的铁笼。官府的冰窖,或者军用的,规模会大得多。"
"沈青应该知道靖安府附近有哪些大型冰窖。"楚屿把竹簪插回了发髻里。歪了。他没管。
"明天问他。"展凌晔脱了靴子,把湿透的袜子扯下来搭在榻脚上晾。水渠里走了两趟,袜子泡了一天,拧出来的水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楚屿看着那滩水。
"你的脚泡了一天的水。"他从自己的榻上站起来,蹲到了展凌晔的榻前。
展凌晔往后缩了一下。"干什么?"
楚屿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展凌晔的脚趾本能地蜷紧了。
楚屿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脚底。左手掌心的灵核亮了一下,极微弱的,不是治疗的输出,是最低功耗的温热模式。
掌心的温度从正常体温升到了暖石的程度,热量从楚屿的掌心渗入展凌晔泡了一天冷水的脚底。
展凌晔的脚趾松开了。
"你的脚底全是茧。"楚屿的拇指在展凌晔的脚心按了一下。脚心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发皱,茧的边缘翘起了一层薄皮。"比你的手掌还粗。"
展凌晔没接话。他的脚被楚屿握着,脚底的温热从掌心传上来,沿着脚踝往小腿蔓延。
泡了一天冷水的麻木感在热量的浸润下消退了,皮肤从发白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另一只。"楚屿放下右脚,拍了拍展凌晔的左脚踝。
展凌晔把左脚伸过去。
楚屿用同样的方式捂了一遍。灵核的温热模式消耗极低,苏回生说过,这种程度的灵力输出和呼吸差不多,不影响经脉壁。
捂完了,楚屿把展凌晔的脚放下来。他的手从展凌晔的脚踝上滑开的时候,指尖在踝骨的弧面上蹭了一下。
展凌晔的脚缩了一下。
"痒?"楚屿抬头看他。
"不痒。"展凌晔把脚收到榻上,盘腿坐好。他的耳根有一点热,不多,在后堂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太出来。
楚屿从地上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榻上。
两人各自躺下。褥子沙沙响了两声。
黑暗。
展凌晔没有像前两天那样等楚屿先伸手。
他的右手从褥子边缘探出去,越过两张榻之间三尺的间隙。
楚屿的手已经在那里了。
十根手指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的指缝,嵌进去,扣紧。
这个动作从第一次的生涩变成了现在的顺畅,三天的时间,手指已经记住了对方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