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63)
"有活干。"展凌晔走上台阶,"你能刻章吗?"
"什么章?"
"方越的私印。圆的。篆书。'方越之印'四个字。"
厉锋的眉毛挑了一下:"篆书我不太熟。你写出来我照着刻。"
展凌晔进了正堂,找到苏回生的笔墨,在一张草纸上写了四个字。
他的篆书不算好,何庸教过他认篆字,但写得少。四个字歪歪扭扭的,笔画的弧度不太对。
楚屿凑过来看了一眼。
"'越'字的走之底太长了。"他拿过笔,蘸了墨,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展凌晔看着他写。楚屿的篆书比他好,不是好一点,是好了一整个层次。笔画的弧度圆润匀称,结构端正,像刻在石碑上的字。
"你什么时候学的篆书?"
"三千年。"楚屿把笔放下。"我是树的时候,山脚下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的就是篆书。我盯着那块碑看了两千年。每个字的笔画走向我闭着眼都画得出来。"
他把写好篆字的草纸推给厉锋。
厉锋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楚屿,嘴角动了一下。
"行。明天给你刻出来。"铁匠把草纸折好揣进怀里,扛起铁锤朝后院走,走了两步回头。
"你们俩今天又牵了一路的手?"
展凌晔的脸没有变化:"你怎么知道?"
"楚屿的右手,你看看。"
展凌晔低头看楚屿的右手,楚屿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从虎口延伸到无名指的指根。
展凌晔的手指粗,指节的棱角硬,长时间扣在一起会在楚屿更细的手背上留下压痕。
楚屿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厉锋的笑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闷闷的,被竹林的叶子吸走了大半。
正堂里只剩展凌晔和楚屿。
灯火在桌上的油灯里跳了一下。墨迹在草纸上还没干透,"方越之印"四个字在灯光中泛着湿润的光。
楚屿把藏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来,摊开看了看手背上的压痕。
"明天还会有。"他说。
展凌晔把油灯的灯芯拨了拨,火苗稳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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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演算
厉锋用了一天半刻章,在第三天清晨完成。
展凌晔把刻好的印章拿到窗前比对楚屿写的篆字。
圆章的直径一寸三分,四个字排布紧凑,笔画的粗细和弧度都对得上,厉锋在背面刻了一个极小的记号,一道斜杠,肉眼几乎看不见。
"做什么用的?"展凌晔指着斜杠问。
"分正反。"厉锋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铁屑。"盖章的时候如果盖反了,字是镜像的。这个记号朝上就是正面。"
展凌晔把印章揣进怀里。暗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他的衣襟被撑得微微鼓起来,像怀里揣了一窝铁蛋。
"你的衣服快装不下了。"楚屿从后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粥。
粥是给鹤妖的,苏回生配的接骨方,碾碎了拌在粥里,一天两碗。
展凌晔没接话。他在检查行囊,今天是和沈青第二次接头的日子。
"请柬的格式图我画好了。"楚屿把粥碗搁在台阶上,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纸上画着一个长方形的框,框内分了上中下三栏,每栏标注了文字的位置和大小。"上栏写被邀请人的名字和身份。中栏写大会的时间地点。下栏是方越的署名和私印的位置。纸用黄麻纸,和手令同一种。"
展凌晔接过来扫了一遍:"黄麻纸哪来?"
"苏回生的药圃仓库里有。他包药用的。颜色和质地差不多,外行人分不出来。"
展凌晔把格式图和印章都收好。
"走。"
楚屿弯腰端起台阶上的粥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后院,把碗塞进了正在池边晒太阳的鹤妖嘴边。
鹤妖的喙在碗沿上叩了两下,开始啄粥。
楚屿跑回来的时候鞋都没穿。他从正堂的门槛上抓起那双大了半号的布鞋,鞋底垫的旧棉布换了新的,苏回生给他缝了一层,比之前服帖。
"今天穿。"他说。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
"沈青说了,脚趾头的事。"楚屿把鞋带系紧,站起来跺了跺。"进城不能让人看出来。"
他的脚趾在鞋里蜷着,展凌晔看不见,但知道。
两人出了谷口,第三次走水渠的路线,展凌晔已经不需要在脑子里复盘了。
涵洞里哪块石板松、栅栏缺口的宽度够不够两人并肩过、南岔在第几个弯道变浅,身体记住了。
申时末。太阳挂在西面的山脊上方,把芦苇荡的苇穗染成了铜红色。
苇丛高过人头,茎秆密实,站在里面从外面完全看不到人影。
展凌晔和楚屿蹲在芦苇荡的深处。脚下是湿泥,踩上去会陷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