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68)
这是第一层,地面上码着冰块,或者曾经是冰块的东西,现在是一摊摊的水渍和发霉的稻草,第一层没有妖。
第二层比第一层小,南北六丈,东西四丈。温度更低。
展凌晔的扫描波在这一层的衰减加剧了,冷空气更密,水汽更多,扫描范围缩到了三十丈。
第二层也没有妖。但有东西,几只空的铁笼。五尺见方,铁条焊接的,搁在第二层的角落里。笼门敞着。
空笼子是用过的,铁条上有刮痕,被关在里面的东西挠过。
展凌晔的牙齿咬合了一下。
第二层的东面墙壁上有一个洞口,像一口井。
洞口的直径约三尺,边缘砌了石砖。
从洞口往下看,光纹的扫描波往下探了两丈,碰到了第三层的地面。
扫描波在第三层的入口处几乎被冷空气完全吞噬了,温度太低。
展凌晔估算了一下,地面以下三丈多的深度,加上冰窖原本的蓄冰功能和方越的扩建,第三层的温度可能在冰点以下。
扫描范围缩到了十五丈,第三层的空间不大。
他看到了铁笼,不是空的。
六只排成两排,每排三只,五尺见方的铁笼,铁条比第二层那些空笼的粗了一圈。
笼门关着,每扇笼门上挂了两把锁,笼子里有东西蜷缩着。光纹的分辨率在十五丈的距离上不够看清细节,但能看到轮廓。
大小不一的团状物体,蜷在笼子的角落里。有的在极缓慢的起伏,是呼吸,有的不动。
六只笼子,鹿妖说十二只。
展凌晔的扫描波在第三层里反复扫了三遍。六只笼子,没有第七只。
十二减六,还有六只不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土坎的泥土里按了一下。指甲嵌进了冻硬的土里,指尖发麻。
六只在这里,六只在别的地方,还是六只已经不在了?
展凌晔把脸从通风口前挪开。冰窖内部的冷气从通风口渗出来,吹在他的脸上,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捂住了半边脸。
他起身,无声地退回了土坎后面。
回到医仙谷的时候,天边有了一线灰白。
谷口的禁制薄膜在他靠近时裂开,他侧身挤进去,薄膜合拢。
正堂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是楚屿。
布鞋搁在台阶上,赤脚盘着。竹簪歪了,碎发从耳后滑出来。手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睡。
展凌晔走到台阶下面。
楚屿的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在灰白的天光中很亮,一夜没睡的眼睛,瞳孔放大了,虹膜的纹路清晰得像用笔画上去的。
"六只。"展凌晔开口了先说数字。"冰窖第三层六只铁笼,不是十二只。"
楚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分。
"另外六只不知道在哪。"展凌晔把斩业刀从背上解下来,靠在台阶旁边,"可能在别的地方。也可能……"
他没有说完。
楚屿替他说了:"可能已经死了。"
展凌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人在台阶上沉默了几息。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浅蓝。竹林的鸟开始叫了,一声两声,试探着的,像在确认天亮了没有。
"六只也……。"楚屿把下巴重新搁回了膝盖上。"能救六只就救六只。"
他的声音是沉的,三千年的雪松妖的声音里有一种年轮的重量,不是悲伤的重,是接受了"有些事改变不了"之后的重。他从来不回避这种重量。
展凌晔在他旁边坐下来。台阶的石板被夜露打湿了,坐上去裤子会湿。他没在意。
"冰窖的内部结构我画出来了。"展凌晔从行囊侧袋里抽出一张纸,是他在回来的路上用树枝蘸泥水画的粗略剖面图。"入口斜坡、一层、二层之间的台阶、二层到三层是竖井。竖井三尺宽,深两丈。要带绳子。"
楚屿接过图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竖井"两个字上停了一息。
"三尺宽的竖井。铁笼五尺见方。"楚屿的手指在纸上量了量。"笼子搬不上来。"
展凌晔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五尺见方的铁笼,三尺宽的竖井。笼子是怎么搬下去的?
"笼子可能是在第三层组装的。"展凌晔回忆了一下光纹扫描到的铁笼结构。"铁条焊接的,但焊点如果做成可拆卸的,铁条可以一根一根地从竖井运下去,到了第三层再焊起来。"
"那妖也可以一只一只地从竖井运下去。"楚屿的手指在纸上的竖井位置点了一下。"运上来也一样。不需要搬笼子,把笼门打开,一只一只地带上来。"
"它们能走吗?"楚屿的声音低了半分。"冰窖第三层的灵力被压制到什么程度?"
展凌晔回忆了一下光纹扫描到的画面,笼子里蜷缩的轮廓有的在动,有的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