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83)
"差不多了。你别低头就行,低头的时候领子会塌下去。"
展凌晔试着低了一下头,果然,领子塌了,刀柄露了两寸。
"少低头。"楚屿拍了拍他的后领。"不过你平时也不怎么低头。"
展凌晔把领子整了整,转过身。
楚屿站在他面前,穿着苏回生给的灰色长衫,和展凌晔换下来的那件是同一批。袖口卷着,露出手腕。左手掌心的灵核暗着。脚上是厉锋做的鹿皮短筒鞋,鞋面的泥还没刷。
"你也要换。"展凌晔扫了一眼他的衣服。
"苏回生的旧衣箱子里还有吗?"
"有一件白的。"
楚屿去翻了一件白色的直裰,比展凌晔那件旧一些,领口有一点泛黄的痕迹,年头长了。但料子没坏,穿上之后……
展凌晔看着换了白色直裰的楚屿。
白衣,墨绿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好看,好看得不像要去打架的人。
"发型。"展凌晔移开目光。"你说让苏回生弄。"
"苏回生这会儿在给雉妖截趾。"楚屿摸了摸歪着的竹簪。"我自己弄吧。"
他走到正堂的铜镜前面。铜镜不大,只能照到脸和上半身。他把竹簪拔下来,头发散了,墨绿色的发丝垂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他用手指当梳子,把头发从两侧拢到脑后。碎发从指缝里漏出来,耳侧的碎发太短了,拢不到后面。
展凌晔走过去。
"我来。"
楚屿的手停了。他从铜镜的倒影里看着展凌晔站到他身后。
展凌晔的手指穿进了楚屿的头发里。
他不会梳头,手指在发丝里穿行的动作生硬,像在拆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
但他的力道控制得好,没有扯疼楚屿的头皮。手指从发根到发梢捋了一遍,把打结的地方顺开了。
耳侧的碎发。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一缕,往耳后别。碎发太短,别不住,滑出来了。
他又别了一次。还是滑。
"用水。"楚屿从桌上端起一碗凉茶,昨天剩的,已经凉透了。展凌晔蘸了两指凉茶,抹在楚屿耳侧的碎发上。
茶水把碎发打湿了,服帖地贴在了耳后的皮肤上。
碎发服帖了。展凌晔把楚屿的头发全部拢到脑后,攥成一把。
"簪子。"
楚屿把竹簪递过来。
展凌晔把发髻盘在脑后偏上的位置,簪子从左侧插进去,穿过发髻,从右侧出来。
他不确定自己插得对不对。从铜镜里看了一眼,发髻的形状有点歪,不是苏回生那种端端正正的圆,更像一个被压扁了的椭圆。但至少没有碎发漏出来了。
"行了。"他退后一步。
楚屿在铜镜前面转了转头,发髻晃了一下,没散。
竹簪卡得牢,展凌晔的力气大,插簪子的时候用了比必要更大的力,簪子的尖端从发髻的另一侧戳出来了半寸。
"你把簪子插成了钉子。"楚屿伸手摸了摸戳出来的尖端。
"不掉就行。"
楚屿对着铜镜看了三息,镜子里的人白衣,高髻,竹簪。额头露出来了,眉骨的线条清晰,眉毛的形状像两片柳叶。
不像山里下来的野人了,像一个读过书的年轻公子。
"永宁府的乡绅。"楚屿自己念了一遍。"周远山做木材生意的朋友。"
"你的人设是跟陆秉章一起来的。"展凌晔把角色分配说清楚。"我是陆秉章,永宁府木材商。你是周远山,我的朋友,也是永宁府人。别的不用编太多,问到了就说'来看看除妖大会'。"
"我的口音会不会露馅?永宁府的口音和靖安府不一样吗?"
"不知道。沈青没说。但你说话的时候少说方言词就行,用官话。"
楚屿点了一下头。他从桌上拿起两份请柬,一份"陆秉章"递给展凌晔,一份"周远山"揣进自己怀里。
"布巾呢?"楚屿看了一眼展凌晔的脸。左眼的翠绿色虹膜在晨光中像一枚嵌在眼眶里的碧玉。"你不遮了?"
展凌晔犹豫了一息。
乡绅不遮脸。遮半边脸进校场,比不遮还扎眼。
"不遮。"他做了决定。"左眼的颜色说是旧伤。小时候被蛇咬了眼睛,治好之后颜色变了。"
楚屿盯着他的左眼看了两息:"谁信啊。"
"不需要所有人信,过入口哨卡的时候不被拦下来就行。"
楚屿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辰时差一刻。
两人站在医仙谷的谷口。蔽灵石的禁制薄膜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到。
苏回生从正堂走出来,雉妖的截趾手术刚做完。两根发黑的脚趾已经截掉了,伤口缝了三针,用灵力加速愈合的药膏敷着。
"雉妖没事。截面干净,没有感染。"苏回生在台阶上站定。他的目光从展凌晔移到楚屿,又从楚屿移回展凌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