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85)
空气里有汗味、灰尘味、油条的焦香和驴粪的酸臭。
展凌晔和楚屿混在人流里。两件直裰在短衫和粗布的人群中稍显体面,但不算扎眼,前面走着的一个胖商人穿的锦缎比他们华丽十倍。
穿过主街,过了三个路口,到了北城门。
北城门比南城门热闹,人流从城门洞里涌出去,像水从瓶口倒出来,出了北门,官道在眼前铺开。
路面从石板变成了夯土。夯土路面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灰尘扬起来一尺高,呛人,远处丘陵的轮廓出现了。
三面丘陵围着一个凹地。官道从南面切入凹地。厉锋描述的校场布局在眼前变成了实景,丘陵的坡面上长着灌木,灌木的绿色在秋天的阳光下偏黄。凹地的中心有一个凸起的高台。
石砌的底座,上面铺木板。
一丈多高。三丈见方。
台上已经有人了。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自动切到了远距离扫描模式。六十丈刚好够到高台的位置。
台上站着五六个人。穿甲的、穿官服的、穿便服的。台面的正中央立着一根木柱,木柱上挂着一面铜锣。
铜锣的直径约两尺,黄铜的表面在阳光下反着光。
展凌晔的目光在铜锣上停了一息。
官道入口的哨卡出现了。比城门口的严。六个兵丁排成一排,挡在路中间。两个桌子,桌上摆着登记簿。
请柬持有人走左边。普通百姓走右边。
左边的队伍短,请柬只有一百多份。右边的队伍排出去了几十丈,百姓三三两两地往前挪。
展凌晔和楚屿走向左边。
验柬的兵丁比城门口的细致。他接过展凌晔的请柬,翻到正面看了名字,翻到背面看了印章,又翻回正面看了编号。
"陆秉章。永宁府。编号一二三。"兵丁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这些信息。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兵丁不是文书,写字费劲。
"进去之后左手边第三排,找自己的位置。请柬上有编号,座位也有编号,对上就行。"
展凌晔点了一下头。请柬收回来。
楚屿的请柬也过了。"周远山。永宁府。编号一五六。"兵丁在登记簿上又写了一行。
"你们一起来的?"兵丁多问了一句。
"是。"
"那座位不挨着。一二三在第三排,一五六在第五排。"
展凌晔和楚屿对视了一息。不挨着。
"没事。"展凌晔收了请柬。
两人走过哨卡,进入了校场区域。
校场比展凌晔想的大。
凹地的面积大约有三四百丈见方。高台在正中央,周围拉了一圈麻绳。麻绳距高台的台阶约五丈,绳子的高度齐腰。绳子内侧每隔三丈站一个兵丁,面朝外,手按着腰间的短刀。
隔离绳外面分成了两个区域。靠近高台的一圈是观礼区,摆着长条木凳,排成弧形,面朝高台。
木凳上贴着编号,纸条用浆糊粘的,风一吹纸条的角翘起来。这是请柬持有人的座位。
观礼区后面是站立区,百姓自己找地方站。站立区已经挤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脑袋从观礼区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官道入口的方向,黑压压一片。
展凌晔粗略估算了一下,三千人以上。可能接近五千。
方越把靖安府的百姓都搬来了。
他在观礼区找到了编号一二三的座位,木凳是粗木板钉的,坐上去硌屁股。
楚屿的座位在第五排,从展凌晔的位置朝后看,隔了两排人。
楚屿的白色直裰在一群深色衣服的乡绅中间格外显眼,像一粒落在黑棋盘上的白子。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的缝隙中碰了一下。
楚屿的右手搁在膝盖上。食指朝展凌晔的方向弯了一下,很小的动作,只有展凌晔的光纹能在这个距离上捕捉到。
意思是:我在。
展凌晔的拇指在大腿上按了一下回应。
他把目光转向高台。
台上的人比刚才多了。现在有八九个人站在台面上。穿甲的是兵丁,四个,分站在台面的四个角。穿官服的两个,一个圆脸,四十来岁,官帽的帽翅歪了一根,大概是知府刘平。另一个瘦高,五十出头,官服的品阶比刘平高一级,可能是南四郡的某个上级官员。
穿便服的有三个。一个肥胖的中年人,锦缎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是乡绅,被邀请上台的那种。
一个干瘦的老者,灰布衣裳,背着手站在台面边缘,像在看风景。
最后一个。
展凌晔的光纹锁定了他。
灰袍背剑,二十出头。
是沈青描述的那个道士。
他站在高台的左后方,靠近铜锣的位置。身形不高,比展凌晔矮了半个头。
灰袍是旧的,袖口和下摆洗得发白,背上的剑用灰色的布条缠着剑鞘,只露出剑柄,是黑色的,没有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