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410)
"明天我再看。"他说。
"明天影子会往上移半指。"楚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露水。"后天再移半指。到冬至那天,影子会移到墙顶。"
展凌晔站起来。膝盖蹲麻了,他活动了两下。
"你盯这个盯了三千年?"
"盯了。"楚屿朝屋子走。"影子是我的日历。我做树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月份'和'日期',但我知道影子到了墙顶的位置就是最冷的时候,影子缩回墙脚就是最暖的时候。"
展凌晔跟着他往屋里走。
进门的时候他低了头,门楣没刮到。
溪水确实冷。
楚屿说的五六度,展凌晔下去洗了一次之后觉得可能只有四度。
水从山顶的雪线流下来,经过了几百丈的岩石和松根,到了断崖下方五十丈的位置已经清澈见底,但凉得扎骨头。
他蹲在溪边洗脸的时候,手指在水里浸了五息就开始发红。
洗完脸直起身,脸上的水珠被山风一吹,冷得颧骨疼。
"烧水。"楚屿从溪边往上爬的时候说了这句。
他的脚趾踩在溪边的卵石上,鞋脱了,搁在岸上。赤脚踩在溪水浸过的卵石上,脚趾蜷着,指缝里夹着碎砂。
"你不冷?"展凌晔看着他的赤脚。
"冷。但根泡在地下水里泡了三千年。习惯了。"楚屿把脚上的水甩了甩,踩进鞋里。"你不行,你是人,人的血管遇冷会收缩,手指泡久了会僵。你得烧水洗。"
于是展凌晔每天多了一件事:从溪里提两桶水回来,倒进陶锅里烧。
烧到冒小泡的时候倒进一个木盆里,木盆是他用枯松木凿的,凿了两天,盆壁厚了一指多,不太漏。
热水加凉水兑到合适的温度再洗脸洗手。
楚屿不用热水,他蹲在溪边直接洗,冬天的水温降到三四度他也照洗。
展凌晔看了两次之后不再说什么,妖的身体和人不一样,说了也没用。
但有一次,楚屿从溪边回来的时候,展凌晔把烧好的热水倒进了木盆,端到门口。
楚屿看着木盆:"我说了我不用……"
"泡脚。"展凌晔把木盆往楚屿脚边推了推。"你的脚趾是红的。"
楚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确实红,溪水的温度把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激得扩张,红色从脚趾蔓延到了脚背。
"不疼。"楚屿说。
"泡。"
楚屿看了他一眼。展凌晔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那张沉默的、线条硬的脸。
左眼的翠绿色虹膜在门口的光线里偏暗,像压在水底的碧石。
楚屿把脚伸进了木盆。
热水没过脚背,温度从脚底往上渗,脚趾的红色慢慢退了,变回了正常的肤色。
"舒服。"楚屿的脚趾在水里张开了。
展凌晔靠在门框上,看着楚屿泡脚。
木盆里的热水冒着细碎的白雾。楚屿的十根脚趾在水底一张一合,像十颗小小的蚌在呼吸。
脚踝的骨节在水面上方露出一截,踝骨的弧线被热水蒸出了一层薄薄的红,和溪水激出来的红不一样,这种红是暖的。
展凌晔的目光在那截脚踝上停了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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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会好的
厉锋来了,腊月二十八,午后。
展凌晔在断崖边上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沿着山谷传出去,碰到对面的山壁弹回来,变成一声模糊的闷响。
斧头举到肩膀高度的时候,他的左眼光纹捕捉到了平地北缘的灵力波动。
不是妖,是人。
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从松林的方向靠近,脚步声重,间隔均匀,踩在松针上的力道比普通人大了一倍。
展凌晔的手从斧柄上松开了。
厉锋从松林的缝隙里走出来。
铁锤没扛。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包袱的形状鼓鼓囊囊的,像塞了好几件硬物。
他的棉袄是新做的,脸被山风吹得通红,鼻尖上挂着一滴清水鼻涕。
他站在平地的北缘,喘了两口气,目光扫过石屋、灶台的烟、断崖下面的山谷、远处的溪流。
然后他看到了石屋的门楣。
"歪的。"厉锋的第一句话。
展凌晔把斧头插在树桩上:"你走了七天就为了说这个?"
厉锋把背上的大包袱卸下来,搁在平地的松针上。
包袱的结松了一半,里面的东西露出了一角,铁的,黑的,反着暗光。
"门板。"厉锋蹲下来解包袱。"我做的松木框,铁皮包边。铰链也带了,黄铜的,和我铺子门上的同一批货。"
包袱打开了。一块门板躺在松针上。门板的尺寸比展凌晔预想的大了一圈,厉锋没量过门框的尺寸,凭展凌晔上次去铺子时描述的"两丈高六尺宽"估的,目测估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