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411)
"大了。"展凌晔蹲下来看了看门板的边缘。铁皮包边的工艺比他在任何一个城镇铁匠铺里见过的都精细。
铁皮折边处的锤痕均匀,每一锤的力道几乎相同,收口的位置用铜钉铆死了。
"大了就削。"厉锋从包袱里翻出了一把刨子。也是新的。"松木好削。你那把斧头太粗了,削门板得用刨子。"
楚屿的声音从断崖下方传上来,他在溪边洗展凌晔的灰色长衫,袖口的泥搓了半天没搓干净。
"谁来了?"
"厉锋。"展凌晔朝断崖的方向喊了一声。
溪边的水声停了一息,然后是脚步声从下方往上攀。
楚屿的赤脚踩在断崖的岩面上,脚趾抓着石缝里的苔藓,三两步就翻上来了。
他手里还拎着没洗完的长衫,袖口滴着水,在松针上画了一串深色的点。
楚屿站在平地上,看着厉锋。
两个人隔了五步的距离。
楚屿瘦了。白色直裰换成了展凌晔从山下买的灰色粗棉袄,棉袄的尺码偏大,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下巴比两个月前尖了半分。但脸色不差,苍梧山的灵力浓度养着他,皮肤的光泽比在医仙谷的时候还好了一些,带一层薄薄的、像松木打了蜡之后的润。
厉锋也变了。肩膀好像又宽了一点,打了两个月的铁,三角肌和斜方肌把棉袄的肩线撑得紧绷绷的。
手指比以前粗了,指腹的茧厚了一层,指节的关节处有新添的烫伤疤痕,粉红色的,还没完全褪。
"你黑了。"楚屿开口了。
厉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炉火烤的,铁匠蹲在炉子前面一天,脸上的皮肤被炉火反复烘烤,黑了两个色号。
"你瘦了。"厉锋回了一句。
"展凌晔不会做饭。"
"我会啊。"厉锋把刨子搁在门板上,站起来。"我带了东西。"
他从大包袱的底层翻出了一个油纸包。油纸包裹得严实,外面扎了三道麻绳。他解开麻绳,掀开油纸,是腊肉。
一条完整的猪后腿,盐腌过,用松木屑熏了,表面覆着一层琥珀色的油光。
腊肉的香气从油纸包里冲出来,浓烈的,带着盐的咸和松木屑的烟熏气。
楚屿的鼻子动了一下。
"沈青送的。"厉锋把腊肉提起来,在空中晃了晃。"他说过年了,给你们加个菜。他自己没来,粮行年底忙,走不开。让我捎了一封信。"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纸上的字是沈青写的,楚屿认得他的笔迹,方方正正的楷书,每个字大小一致,像印出来的。
楚屿接过信,展开看了两眼。
信很短,就几行字:
"粥铺的豆腐脑涨了一文。周允之的政令下来了,靖安府设了人妖议事堂,我被选了人族代表。过年好。"
楚屿把信折回去,塞进袖口。
"他当代表了。"楚屿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展凌晔走过来看了看腊肉。肉的成色不错,瘦肉的部分暗红,肥肉的部分半透明,盐渍的均匀度说明腌的人是老手。
"今晚吃。"展凌晔把腊肉接过去,拎着进了石屋。
厉锋从包袱里又翻出了几样东西:一小坛黄酒;一包花生米;一把铁钉。
"你们的墙缝太大了,钉几根钉子挂东西用"。
包袱见底了。最底下压着一块铁片。
展凌晔认出来了。和他怀里那块一样的材质,一样的大小。但上面凿的字不一样。
"展凌晔 楚屿"。
五个字凿在铁片的正面,字体和"厉锋铁铺"的招牌一脉相承,粗犷,有力,"展"字的撇收得干脆,"楚"字的林字头多凿了一刀,"屿"字的山字旁刻得深,右边的"与"浅了一些,大概是凿到后面手酸了。
铁片的背面也有字。
"苍梧山"。
三个字比正面的浅,但清晰。
厉锋把铁片递给展凌晔,没说这是什么,不用说。
展凌晔接过铁片。拇指在"展凌晔"三个字上摸了一遍,又在"楚屿"两个字上摸了一遍。
凹凸的触感从指腹传上来,和他怀里那块"厉锋"铁片的触感一样,同一双手凿的,同一把锤子敲的。
他把铁片揣进了怀里。和那块"厉锋"的铁片挨着。两块铁片在暗袋里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楚屿凑过来看了一眼铁片的字。他没说话。他的手伸过去,在厉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厉锋的肩膀硬得像铁砧。楚屿的手掌被震了一下。
"你的肩膀是铁打的?"楚屿甩了甩手。
"差不多。"厉锋把空了的包袱叠起来,塞在石屋的门框旁边。"门板今天装不了,得先削。明天一早我削。你们有锯吗?"
"没有。"
"那用斧头劈。劈出大致的尺寸,再用刨子修。门框多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