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不大，但胜在热闹。正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刚一进镇子，那股久违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肉包子的香味、糖葫芦的甜味、还有劣质胭脂水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楚屿眼睛瞬间亮了。

“包子！肉包子！”

他也不喘了，腿也不软了，拽着展凌晔的袖子就往包子铺冲，“我要吃那个！我看那个大娘刚揭锅盖，那个皮薄馅大的肯定好吃！”

展凌晔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掏钱。

买了两个肉包子，楚屿捧在手里宝贝的不得了。

“给。”

他掰开一个，把肉多的那一半递到展凌晔嘴边，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吃。补补。”

展凌晔看着那半个冒着热气的包子，又看了看楚屿那张因为兴奋而稍微红润了点的脸。

他低头咬了一口。

味道一般，甚至有点咸了。

但在这一刻，比他在京城吃过的御膳还要顺口。

“好吃吗？”楚屿期待地问。

“还行。”展凌晔咽下去，“太咸。”

“切，挑剔。”楚屿自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明明很好吃嘛。”

两人找了个茶摊坐下，打算歇歇脚再赶路。

茶摊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肩上搭着条毛巾，眼神却透着股精明。

“二位客官，喝点什么？咱们这有上好的碧螺春，还有自家酿的桂花酿。”

“一壶粗茶。”展凌晔把刀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老板眼神在那把黑刀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更加恭敬：“好嘞，这就来。”

楚屿一边啃包子，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旁边桌坐着几个江湖打扮的人，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听说了吗？药王谷那边昨晚动静挺大，好像是有什么大妖出世。”

“什么大妖啊，我听说是那个杀神展凌晔在那跟人干起来了。听说连那个炼血堂的鬼面罗刹都折在那了。”

“真的假的？鬼面罗刹都死了？那展凌晔得多强啊？”

“强有个屁用。听说他中了尸毒，活不长了。现在江湖上不少人都盯着他呢，想趁他病要他命，抢他那把‘斩业刀’。”

楚屿听到这，包子都不嚼了，竖起耳朵偷听。

他看了看展凌晔。

展凌晔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哎，你们说……”那桌人声音更低了，“那展凌晔身边是不是还跟着只妖？听说是个绝色……”

“噗——”

楚屿一口包子皮喷了出来。

绝色？

是在说他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还有点粗糙的脸，又摸了摸头顶的大叶子。

这叫绝色？这叫盆栽好吗！

这动静惊动了隔壁桌。那几个人转过头来，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边。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起来，拎着一把大环刀走了过来。

“小子，你喷什么呢？脏了爷的鞋。”

大汉一脚踩在展凌晔他们的长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屿，“赔钱。”

楚屿缩了缩脖子。

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他之前在梦里喊的词吗？

“那个……大哥，我也不是故意的……”楚屿试图讲道理，“再说了，我就喷了点面皮，也没口水，你擦擦不就行了？”

“少废话！拿十两银子出来，不然爷把你这绿帽子摘了当抹布！”

大汉伸手就去抓楚屿头上的芋头叶子。

啪。

一只手扣住了大汉的手腕。

展凌晔手里还端着茶杯，头都没抬。

“滚。”

只有一个字。

大汉脸色一变，用力抽手，却发现那只看似苍白修长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找死！”

大汉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挥刀就要砍。

展凌晔眼神一冷。

他手腕微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大汉惨叫着跪在地上，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把大环刀还没砍下来，就掉在了地上。

“啊！我的手！”

茶摊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剩下那几个人见状，纷纷拔出兵器围了上来。

“点子扎手！一起上！”

楚屿吓得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展大侠！别动气！你有伤！”

展凌晔站起身。

那一瞬间，茶摊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他甚至没拔刀。

只是抓起桌上的筷子筒。

咻咻咻——

几根竹筷像是离弦之箭，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

“啊！”

“我的腿！”

几声惨叫过后，那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膝盖或者是手腕上，都插着一根入木三分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