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49)
他身形晃了一下。
“喂!”
楚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展凌晔的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体温却低得吓人。
“你别吓我啊。”
楚屿把脸凑过去,隔着黑纱盯着展凌晔的脸,“你的嘴唇都紫了。是不是中毒太深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放点血喝?”
说着,他就要去咬自己的手腕。
“别发疯。”
展凌晔扣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干瘦的手按下去,“你是树,不是血包。再放血你就真成干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真气,压制住乱窜的尸毒。
“找个避风的地方。”
两人走进那个破破烂烂的亭子。
亭子里到处是灰尘和干枯的野草,墙角还堆着些烧了一半的黄纸,看着像是给人上坟用的。
风穿过柱子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叫。
展凌晔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角落,靠着柱子坐下。
他把黑刀横在膝盖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刀鞘上的那道裂纹似乎又长了一点,像是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刀身上。
“冷不冷?”
楚屿在他身边蹲下,像只还没学会怎么筑巢的小鸟,笨拙地把地上的干草拢在一起,试图堆个窝出来。
“不冷。”展凌晔闭上眼。
“骗子。”
楚屿嘟囔着,“你牙齿都在打架。”
他看了看四周,这破地方连个门都没有,四面漏风。
他想用妖力催生点藤蔓挡挡风,但刚一运功,头顶那朵小花就蔫了,脑仁疼得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
没蓝了。
楚屿有些丧气地垂下头。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神亮了亮。
他挪动屁股,一点点蹭到展凌晔身边,然后把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一裹,直接把自己塞进了展凌晔的怀里。
展凌晔猛地睁开眼。
怀里突然多了一团温热的东西。
楚屿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那种清冽的雪松香瞬间把他包围了。
“干什么?”展凌晔声音沙哑。
“取暖啊。”
楚屿理直气壮,“既然不能生火,那就只好抱团取暖了。这是常识。”
他把脸在展凌晔的脖子上蹭了蹭,那里的皮肤冰凉,正好给他那张还在发烫的脸降降温,“别动啊,我这是在给你当恒温热水袋。虽然我现在瘦了点,但不硌人。”
展凌晔的手僵在半空。
推开?
没力气。
而且……
那股顺着脖颈传来的温度,还有那股能安抚神经的香味,确实让他那颗快要冻僵的心脏稍微舒服了一些。
那个一直在脑子里钻的锥子,好像也停了下来。
展凌晔的手慢慢放下来,最后落在了楚屿那瘦削的后背上。
“重死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把怀里的人往里扣了扣,用自己的大氅把这只瑟瑟发抖的小树妖裹了进去。
风还在吹。
但亭子里的角落,却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展凌晔。”
“嗯。”
“那个千机阁,真的能修好你的刀吗?”楚屿的声音闷闷的,“要是修不好怎么办?”
“修不好就换一把。”
“胡说。”楚屿哼哼,“这刀跟你心连心呢。我都看出来了,刀疼你也疼。它要是断了,你估计也得吐三升血。”
展凌晔没说话。
这傻子,平时看着迷迷糊糊,关键时候倒是看得比谁都准。
这把“斩业”,是用他在昆仑山斩杀的一条千年黑蛟的脊骨炼成的。
刀成之日,他在雪山顶上坐了三天三夜,用自己的血祭刀。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这不仅仅是一把兵器,更是他半条命。
“肯定能修好的。”
楚屿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横在两人中间的那把黑刀,“乖哦,别碎,坚持一下。等到城里给你吃好铁,喝好油。”
刀身嗡鸣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道裂纹似乎黯淡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铃铛声从风中传来。
叮铃——叮铃——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展凌晔的身体瞬间紧绷。
“来了。”
他低声喝道。
楚屿也听见了。他从展凌晔怀里探出半个脑袋,透过帷帽的黑纱往外看。
只见那条通往“鬼打弯”的路上,飘起了白雾。
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队人影。
不,那不是人。
那些影子飘忽不定,脚不沾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
后面跟着的,是一群弯腰驼背的“轿夫”,抬着一顶纸扎的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