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70)+番外
是另一种。
会被某人“弄死”的那种。
而且看这架势,某人,似乎还挺期待下一次的。
苏昌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咳咳咳——”
一阵刻意而响亮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苏卓还站在原地,一只脚迈过了门槛,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掩在唇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从指缝上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她的表情非常无辜,非常乖巧,非常“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不小心咳了一下”。
“我可以进来了吗?”她问,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
他飞快地将被苏暮雨握过的手抽回来,理了理衣襟,挺直腰板,脸上迅速挂起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进来进来,”他挥挥手,语气故作轻松,“杵在门口干什么,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苏家主对大家长不敬呢。”
苏卓笑眯眯地跨过门槛,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
她的目光在苏昌河脸上转了一圈,又飘到苏暮雨还泛着薄红的耳根上,最后落在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过分亲近的距离上。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窗外的日光明亮,将书房照得暖洋洋的。
案上的公文还摊着,墨迹半干。苏昌河握着笔,另一只手却悄悄垂下去,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碰了碰苏暮雨的指尖。
一触即分。
苏卓低头喝茶,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漫开的笑意。
哎,今天阳光真好。
第33章 夜晚
月色再次笼罩暗河的时候,苏昌河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其实不太习惯这么早歇息——从前在暗河,夜是最好做事的时候。杀人,踩点,交易,都在月亮底下。
如今苏卓当家,明令非必要任务不得夜间执行,说是“人要有人的作息,杀手也是人”。
苏昌河对此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这几日按时睡觉,精神确实好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苏昌河正对着摊了一桌的账册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叩。苏暮雨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书,借着月光和烛火的光,安静地翻看。
两人都没说话。
但那沉默是温的,像一床薄薄的绒毯,裹着这个初春微凉的夜。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昌河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不早了。
云初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平稳如常
“苏公子。小姐命我送些东西来。”
苏昌河挑眉。
他起身去开门,苏暮雨也从窗边站起来,将书卷搁在一旁。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开了。
云初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个不小的包袱,青布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他垂着眼,没有往里看,只是双手将包袱递上,声音恭谨
“小姐说,两位公子这几日辛苦,这些……或许用得上。”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姐还说,今晚不必太早歇息。”
苏昌河接过包袱,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云初已经行了一礼,无声地退入廊道阴影里,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苏昌河低头看着手里这包分量不轻的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太妙的预感。
他转身回屋,将包袱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苏暮雨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青布包袱上。
“……打开?”苏昌河问。
苏暮雨点点头。
布结解得很快。
第一层掀开,是几本书。封皮素净,没有书名,边缘裁切得参差不齐,像是手工装订的,甚至有些粗糙。
苏昌河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
他的动作顿住了。
书页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肢体交叠,线条分明。旁边用小楷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是注解:此处宜缓,指腹轻柔,以温水或脂膏润滑……
他“啪”地合上书。
同一时间,苏暮雨也翻开了另一本。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那是一本画册。
画得极其细致,极其写实,极其——
苏暮雨飞快地合上,手指捏着书脊,用力得骨节泛白。
“……”
苏昌河看着他那副模样,原本涌上来的那点羞窘,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放下手里的书,开始翻弄包袱里剩下的东西。
一堆瓶瓶罐罐。
随手拿起一个,对着烛火看标签——【云栖兰泽·清露】。打开,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草木香。
再拿一个——【月下桂魄·凝膏】。打开,这次是幽幽的桂花香,甜而不腻,像深秋夜里推开窗,风从满树金粟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