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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曾闻(105)+番外

作者:山窗煮墨 阅读记录

顾家家主顾远徵失踪前,点名要顾星成回去成为新家主,顾星成回去顾家了,嘱托沈砚沐和谢寒屿先回山。

苏晚晚和孟云起在山下就分开了。苏晚晚上次在灵汐阵找到了女家主的遗迹,她说要回去光明正大的解除自己的婚约。孟云起说“顺路”,跟着她走了。沈砚沐看着他们的背影,对谢寒屿说了一句。“他说顺路就顺路?”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

“我什么?”

“你当年捡我的时候,也是顺路。”

沈砚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当年不是顺路,是专门停下来捡他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砚沐没有回答。他推开灶房的门,走了进去。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碗筷收在柜子里。他站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生火。

谢寒屿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你出去。”沈砚沐说。

“我帮你。”

“不用。”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砚沐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挤。”

谢寒屿没有出去。他走到灶台另一边,拿起水瓢,往锅里添水。沈砚沐蹲在灶膛前,往里面塞了一把干松枝。火着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谢寒屿站在对面,看着他。

沈砚沐没有抬头。但他知道谢寒屿在看他。他的耳朵又烫了。

“你看我干什么?”他问。

“怕你把房子点了。”

“我点了八年灶了,什么时候点着过?”

“上个月。你差点把灶房的帘子烧了。”

沈砚沐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在外面看见烟了。”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你后来把火灭了。”

沈砚沐看着他。谢寒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笑。

沈砚沐把目光移开,低下头,继续烧火。

粥煮好了。两个人坐在灶房的小桌边,一人一碗。沈砚沐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寒屿。”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煮粥了?”

“没有。”

“为什么?”

“你爱吃。”

沈砚沐的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一下。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白粥,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他吃了八年。从谢寒屿第一次煮粥到现在,八年了。他从来没有问过谢寒屿为什么要煮。他以为是因为师父,因为师父爱吃。但后来师父说他不爱吃粥,爱吃面。

那谢寒屿是为谁煮的?

沈砚沐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谢寒屿。谢寒屿正在喝粥,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沈砚沐把碗放下。“我吃饱了。”

“你才吃了几口。”

“不饿。”

他站起来,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凉丝丝的。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他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他想起谢寒屿说的每一句话。“你爱吃。”“你煮我就喝。”“怕你烫着。”“你看我干什么?”“你猜。”

你猜。

沈砚沐闭上眼睛。月亮的光透过眼皮,红彤彤的一片。他在那片红色里想:谢寒屿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师弟对师兄的喜欢,是另一种。

他想了很久。久到风吹凉了他的脸,久到灶房的灯灭了,久到谢寒屿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你站这干什么?”谢寒屿问。

“吹风。”

“不冷?”

“不冷。”

谢寒屿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沈砚沐没有动。外袍上有谢寒屿的体温,还有那股松木的味道。

“寒屿。”他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

他停住了。问不出口。他怕问出来,答案不是他想听的。他更怕问出来,答案是他想听的。他不知道哪个更可怕。

“是不是什么?”谢寒屿问。

“没什么。”

沈砚沐把外袍裹紧了,走回了屋里。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隔壁床的呼吸很轻很匀。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他又翻了个身,面朝谢寒屿的方向。月光照在谢寒屿脸上。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沈砚沐。”他在被子里小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沐比谢寒屿起得早。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灶房,生了火,淘了米,把粥煮上了。水放多了。又加了一把米。米放多了。又加了一点水。水又多了。他看着那锅粥,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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