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106)+番外
“你在干什么?”谢寒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沐转过身。谢寒屿站在灶房门口,头发没束,披在肩上。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有点哑。
沈砚沐的心跳又快了。
“煮粥。”他说。
“你煮粥水放多了。”
“我知道。”
“米也放多了。”
“我知道。”
“火太大了,会糊。”
沈砚沐蹲下来,把灶膛里的柴抽出来两根。火小了一些。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溅了几滴在灶台上。
谢寒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拿起勺子搅了搅。
“你出去。”沈砚沐说。
“我帮你。”
“不用,今天我做。”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你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煮粥?”
沈砚沐没有回答。他把勺子从谢寒屿手里拿过来,自己搅。粥还很稀,水是水,米是米,分得很清楚。和他以前煮的一样。他煮了八年粥,水平一直这样。谢寒屿煮了八年,水平一直比他好。
他把勺子放下,看着那锅粥,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他想对谢寒屿好。但他连粥都煮不好。
“师兄。”谢寒屿叫他。
“嗯。”
“你到底怎么了?”
沈砚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谢寒屿。
“我想对你好。”他说。
谢寒屿愣了一下。“你一直对我好。”
“不一样。以前是师兄对师弟的好。现在是——”
“是什么?”
沈砚沐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他看着谢寒屿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还披在肩上的头发。
“是另一种。”他说。
谢寒屿看着他,看了很久。
“哪种?”他问。
沈砚沐的耳朵烫了。他转过身,面对灶台,背对着谢寒屿。
“你猜。”他说。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水还是水,米还是米。但沈砚沐没有加水,也没有加米。他站在灶台前,背对着谢寒屿,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谢寒屿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走。
第44章 你猜
沈砚沐决定对谢寒屿好一点。不是以前那种好,是另一种。以前他给谢寒屿做饭、缝衣服、铺被子,是因为他是师兄,照顾师弟是应该的。现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会多跳一下。
他把谢寒屿的旧衣服翻出来,一件一件地补。袖口磨破了,补。领口脱线了,缝。扣子松了,重新钉。
谢寒屿坐在旁边看书,看了一会儿,抬起头。“你在干什么?”
“补衣服。”
“那件小了,已经穿不了了。”
“穿不了也能补。”
谢寒屿看着他。沈砚沐低着头,针线在手指间一上一下地走。针脚细密整齐,和他缝的每一件衣服一样。
“你怎么了?”
沈砚沐没有抬头。“我想补。”
谢寒屿没有再问。
沈砚沐把补好的衣服叠好,放在谢寒屿的枕头旁边。谢寒屿晚上躺下的时候,看见那件衣服,拿起来看了看。袖口的针脚比以前更密了,密到几乎看不见线头。他把衣服叠好,放回枕头旁边。
第二天早上,沈砚沐去灶房做早饭。谢寒屿跟进来。
“我来。”谢寒屿说。
“不用,你坐着。”
“你以前都让我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谢寒屿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砚沐忙活。沈砚沐切菜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很多。
“你今天切菜很快。”谢寒屿说。
“我想让你早点吃上。”
谢寒屿没有说话。
沈砚沐把菜下锅,刺啦一声,油花溅出来,溅在他手背上。他没有缩手,翻了两下,盖上锅盖。
谢寒屿走过来,拿起他的手看了看。手背上有一个小红点。
“烫到了。”谢寒屿说。
“不疼。”
谢寒屿没有松手。他低头看着那个小红点,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舀了一瓢凉水冲洗。
沈砚沐的耳朵烫了。他把手抽回去。
“你出去等着。”他说。
谢寒屿没有出去。他站在灶台旁边,看着沈砚沐盛菜、端碗、摆筷子。沈砚沐走到哪他跟到哪。
沈砚沐往左挪了一步,谢寒屿也往左挪了一步。沈砚沐往右挪了一步,谢寒屿也往右挪了一步。
沈砚沐停下动作,转过头。“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挡我?”
“我没挡你。”
“你挡了。”
“我没有。”
沈砚沐看着他。谢寒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弧度。沈砚沐把碗放下,转过身,想从另一边绕过去。谢寒屿没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