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15)+番外
这间房子比其他的稍微大一些,门口的台阶是石头的,已经裂成了两半。门半开着,沈砚沐走到门口的时候,哭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压抑。
沈砚沐伸手推门。
“等一下。”谢寒屿拦住了他。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从门缝里扔了进去。石头落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没有机关,没有暗器,什么都没有。
谢寒屿这才点了点头。
沈砚沐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从门口和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光。沈砚沐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情况——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把脸遮住了大半。
“你没事吧?”沈砚沐蹲下来,轻声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哭声倒是小了一些,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沈砚沐伸手想拍拍那个人的肩膀,手还没碰到,那个人猛地抬起头来。
是一张年轻的脸。
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颜色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惊恐。
但奇怪的是,惊恐之下,还有一种东西——像是倔强。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竖着尾巴,随时准备挠你一爪子。
“你是谁?”女孩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路过的,”沈砚沐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女孩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沈砚沐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谢寒屿。她看见谢寒屿的时候,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像是在害怕。
“他是我师弟,”沈砚沐赶紧说,“他不咬人。”
谢寒屿在后面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女孩似乎被沈砚沐的话逗到了,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被人追杀,跑到这里躲着。”
“被谁追杀?”
女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穿着黑衣,戴着面具,我什么都没看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苏……苏晚晚。”
苏?
沈砚沐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苏家。音攻秘术世家。他记得师父提过,苏家擅长音攻,族人大多精通音律,有些人甚至能用声音操控人的心神。
“苏家的人?”他问。
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砚沐还想再问,谢寒屿忽然开口了:“有人在靠近。”
沈砚沐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村子的另一头,几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多少人?”他问。
“五个,”谢寒屿说,“可能更多。”
沈砚沐转头看了看蹲在角落里的苏晚晚。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在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她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像是在跟自己说“不许怕”。
沈砚沐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有意思的。明明怕得要死,偏偏要装出一副“我不怕”的样子。
“能站起来吗?”他问。
苏晚晚试了试,腿一软,差点摔倒。沈砚沐伸手扶住了她。
“寒屿。”
“嗯。”
“你带她先走,我断后。”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你断后?”他说,语气平平的,但沈砚沐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你断什么后?你打得过谁?
沈砚沐想说“我好歹也是练过的”,但看了看谢寒屿的表情,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确实练过,练的还是顾家的守护类术法。顾家的术法是什么风格呢?简单来说,就是——别人打你,你挡;别人打你朋友,你帮朋友挡;别人打你朋友的朋友,你还是挡。
主打一个“挡”字。
至于主动出击?
师父没教。或者说,教了,但他没学会。
“那你断后,”沈砚沐干脆利落地认领了自己的定位,“我带她走。”
谢寒屿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沈砚沐扶着苏晚晚往外走,路过谢寒屿身边的时候,谢寒屿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往北走,别回头。”谢寒屿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沈砚沐能听见。
沈砚沐点了点头,扶着苏晚晚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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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砚沐没有回头。他扶着苏晚晚,沿着村路往北跑。苏晚晚的腿在发抖,跑得很慢,沈砚沐几乎是在半拖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