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16)+番外
“你——你不用管我——”苏晚晚喘着气说,“你先走——”
“别说话,省点力气。”沈砚沐说。
“我是认真的——他们要找的是我——”
“我也是认真的。别说话。”
苏晚晚闭上了嘴。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村子,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沈砚沐找了一棵粗大的树根,把苏晚晚安置在树后,自己蹲在旁边,竖起耳朵听村子那边的动静。
打斗的声音渐渐小了。
沈砚沐的心提了起来。
他想回去看看。但谢寒屿说了“别回头”,而他决定听师弟的话——至少这次听。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村子的方向传来。沈砚沐握紧了拳头,正要站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师兄。”
谢寒屿从树影里走出来。
他的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但没有受伤的痕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不是去打架,而是去散了个步。
“解决了?”沈砚沐问。
“嗯。”
“几个人?”
“五个。”
“都打跑了?”
“嗯。”
沈砚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沈砚沐觉得很有道理但又什么都没说清楚的话:“他们不太想打。”
“不想打还来追杀?”
“可能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的人一般不会拼命。”
沈砚沐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五个黑衣人,奉命来追杀一个女孩,结果碰到一个拦路的,打了几下就跑了——这效率也太低了。
他没来得及深想,因为苏晚晚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沈砚沐低头一看,她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的,血已经浸湿了半截袖子。刚才跑的时候她一声没吭,现在停下来,大概是疼得忍不住了。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沈砚沐蹲下来,伸手去掀她的袖子。
“我——”苏晚晚想躲,但没躲开。
沈砚沐的手指碰到她的伤口时,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指尖涌出来。
他的手掌发出淡淡的微光,那光芒覆在苏晚晚的伤口上,血慢慢地止住了,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沈砚沐愣住了。
苏晚晚也愣住了。
谢寒屿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沈砚沐发光的指尖上,微微眯了眯眼。
“你——”苏晚晚盯着沈砚沐的手,“你是沈家的人?”
沈砚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晚晚愈合的伤口。
他听说过沈家。医修世家,以治愈术闻名。师父告诉他,他姓沈,父母双亡,被师父沈家地界的雪地里捡回来。他从来没怀疑过这个说法,也没想过要验证——一个孤儿,有什么好验证的?
但现在,他的手指在发光,伤口在愈合。
这确实是沈家的能力。
“大概吧,”沈砚沐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我姓沈。”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砚沐问。
“没什么,”苏晚晚低下头,“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光和我知道的沈家治愈术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晚晚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沈家的治愈术我没见过几次,可能是我记错了。”
沈砚沐没放在心上。他对沈家的了解仅限于“医修世家”这四个字,连血脉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别人的治愈术长什么样。
“可能是你记错了。”他说。
谢寒屿站在旁边,把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他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把苏晚晚那句话记了下来——和我知道的沈家治愈术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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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树林里歇了一会儿。
沈砚沐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苏晚晚。苏晚晚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在抖,但她咬着嘴唇,一口一口地把干粮吃完了,水也喝了大半壶。
“谢谢。”她说。
“不客气。”沈砚沐说,“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小,“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苏晚晚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还是说了:“家里要把我嫁人。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沈砚沐皱了皱眉。
“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苏晚晚抬起头,眼睛里那股倔强劲儿又冒出来了,“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婚事要由他们说了算?凭什么我要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凭什么我要为了家族的利益搭上自己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