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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曾闻(17)+番外

作者:山窗煮墨 阅读记录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

沈砚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让人佩服的。明明怕得要死,明明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还是不肯低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苏晚晚沉默了很久。

“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吧,”她说,“等风头过了再说。”

“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苏晚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服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沈砚沐想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觉得苏晚晚可能会回他一句“女孩子怎么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是往北去,路上有个伴也好。”

苏晚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寒屿。

谢寒屿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不会说话,”沈砚沐赶紧解释,“但他人很好的。”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沈砚沐说。

谢寒屿把目光移开了。

苏晚晚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就没了。

“谢谢你们,”她说,“但我还是一个人走吧。”

“为什么?”

苏晚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你们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她说,“我不能一直拖累你们。而且——”她顿了顿,“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沈砚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苏晚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很坚定。

“那你小心。”沈砚沐说。

苏晚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沈砚沐。

“你那个治愈术,”她说,“再练练。我觉得它不只是沈家的血脉那么简单。”

沈砚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晚晚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你以后可能会遇到能说清楚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没回,“北边有个镇子,叫青石镇。那里有个说书先生,知道很多奇闻异事。你们要是想打听什么,可以去找他。”

沈砚沐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打听什么”,但苏晚晚已经走远了。

她的背影小小的,单薄得像一片纸,但走得很快,很稳,没有回头。

沈砚沐看着她消失在树林深处,转头看谢寒屿。

“你觉得她一个人能行吗?”

谢寒屿想了想:“她比看起来能扛。”

沈砚沐觉得这个评价挺高的。从谢寒屿嘴里说出来,“能扛”这两个字,比一般人说“你很坚强”要重得多。

“走吧,”沈砚沐站起来,“去青石镇。”

“你信她说的?”谢寒屿问。

沈砚沐想了想。

“她没理由骗我们,”他说,“而且——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不像在说谎。”

“哪句话?”

“那个治愈术不太一样。”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北走。沈砚沐走在前面,谢寒屿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沈砚沐忽然开口。

“寒屿。”

“嗯。”

“刚才那五个人,你真的都打跑了?”

“嗯。”

“他们真的不太想打?”

“嗯。”

沈砚沐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响起。

“没有。”谢寒屿说。

沈砚沐没有回头。

他看不见谢寒屿的表情,也看不见他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他只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和往常一样。

但这天晚上,沈砚沐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双手,发着光,覆在一道伤口上。伤口慢慢地愈合,血慢慢地止住。那双手很温暖,温暖得像春天化冻的溪水。

但梦里那双手不是他的。

他低头想看清那双手的主人,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光。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

“阿沐。”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谢寒屿在隔壁床上,呼吸很轻很匀。

沈砚沐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六章 完)

第7章 青石镇

青石镇名字里带个“镇”字,实际上比沈砚沐他们之前路过的那个镇子大得多。

从山坡上往下看,青灰色的屋顶一片连着一片,层层叠叠地铺展到河边。镇子中间有一条主街,从东门一直通到西门,主街两边岔出十几条小巷,像一棵树分出无数枝杈。河边停着几条小船,船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歪歪扭扭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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