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107)
他整个人靠在床头,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到眼前,他也懒得拨。
就这么靠着,盯着那些光斑,看它们从窗棂左边慢慢移到右边。
叩叩叩。
门响了。
“公子,该起了。夫人让您去用早膳。”
李疆偏过头,看着门板上映出的那个模糊人影。
他抓了抓头发,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几缕翘在头顶,他也不在意。
“我不是说过,我这一带不用安排仆人伺候吗?”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还来?”
门外的人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是夫人叫的。夫人说今天不能亲自来叫您,让小的来传个话。”
李疆皱了皱眉。不能亲自来?娘亲怎么了?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他的性子,想太多的事从来不干。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摆摆手,虽然门外的人看不见,“下去吧。”
脚步声远了。
李疆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地面铺着青砖,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他打了个哆嗦,把脚缩回去,在床边找到鞋,趿拉着站起来。
走到铜盆前,水已经凉了,他不在意,掬了一捧泼在脸上,凉得他嘶了一声。用布巾擦脸的时候,他在铜镜前停了一下。
镜面不太平整,映出的影有些歪,但那张脸还是好看的。
他侧过脸,看了看左脸颊,又侧过来看右脸颊。
抬手摸了摸下巴,今天没长胡茬,干净。
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把那几缕翘起来的毛发按了下去,按了两下又翘了起来,最终他放弃了。
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露出上排牙齿。
嗯,整齐。
又笑了一下,这次露了八颗,满意了。
他换上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系玉带,又照了照镜子,这才推门出去。
去膳厅的路不长,绕过一道回廊,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
他走得不快,步子拖沓,还故意用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声音来。
路过花园的时候,他看见那棵桂花树已经开了几朵淡黄色的花,花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找不到。
他凑过去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大概还要再等几天。
膳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李疆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爹李算。李算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腰,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古修远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不知道是在扶还是在揉。
李疆愣了一下。
他爹怎么了?
然后他看见了他娘。
他娘坐在李算对面,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支赤金簪子,脸上扑了粉,嘴唇也点了胭脂。
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她正在跟旁边的妇人说话,笑得很响,露出整排牙齿。
李葱坐在那个妇人旁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捏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
她旁边那个妇人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是李葱的娘亲。
李疆走过去,朝他娘那边喊了一声,又朝李葱的娘亲喊了一声伯母好。然后他走到李葱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
“我爸妈咋了?怎么成这样了?”
李葱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这里住。”
李疆又问:“那你娘亲不是月末才来一次的吗?今天咋来那么早?她不用管事业了吗?”
李葱把手里的糕点放在碟子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凶,像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
“我说了我不知道。”她咬着牙,“反正我都不知道。”
李疆被她那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
早膳摆了一桌。
粥,包子,蒸糕,几碟小菜。
李疆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猪肉大葱馅的包子,汁水从咬开的口子里流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娘在旁边笑他,说他还是这么毛躁。
他爹没说话,只是皱着眉,一只手还捂着腰。
吃到一半,李葱的娘亲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和一封信。
布包不大,青色棉布,扎着口。信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压在那个布包上面。
她把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往李算那边推了推。
“这是我家族传下来的大补药。”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膳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节制些。三更半夜仆人叫我与葱儿过来,都吓死我了。”
李算那张苍白的脸泛上一层红。
他接过布包和信纸,咳嗽了一声,把东西塞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