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161)
趴在他身上的陈有福,听着那笑声,咽了一口唾沫,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流到下巴,滴在丹眼佬的衣领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贴在丹眼佬身上,想撑起来,但撑不动。
【求救不知行不行,伙夫虽在附近,但是我说了,无论里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管……】
他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后悔从心起:
【早知道就不说了,自断了自己的路……】
此时那笑声停了,丹眼佬的头从后仰的位置收回,低头看着趴在胸口的陈有福。
他抬起手,掐住陈有福的下巴,手指收拢,把陈有福的脸从自己肩膀上掰起,拇指按在颧骨,食指扣住下颌角。
陈有福的脸就这样被他捏着,嘴巴被迫嘟起来,嘴唇往前凸,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丹眼佬的眼神玩味,从陈有福的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又从嘴巴看回眼睛。那目光像一把钝刀,在陈有福脸上慢慢割,割得他浑身发毛,胃里翻涌。
看了几秒,丹眼佬的眼神变了,玩味褪去,兴奋浮上,他的嘴角往上翘,翘到一个夸张的角度,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透出的光又亮又热。
“你也有今天!”
陈有福强压着那股从胃里往上翻的恶心,厉声骂道:“丹眼佬,你个小人。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丹眼佬凑近了些,沉声道:“这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蠢,果然那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蠢。你就没发现,我全程都没喝过茶水吗?”
闻言,陈有福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脑子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醒,像被人拿冰水浇了一遍。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丹眼佬从方桌上端茶壶,拿茶杯,放到柜台上。倒茶,高高抬起,茶水溢出杯口,溅在柜台上。他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嘴唇碰着杯沿,没有喝。他放下茶杯,再也没有端起来过!反观自己……
【他在拖延时间!他在等药效发作!】
此时陈有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嘴张开,骂人的话从喉咙里涌出,一句比一句难听,而且还完全不带重样的。
丹眼佬听着那些秽语,脸上的笑容没变过,他松开陈有福的下巴,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推到椅子上。
陈有福的身体像一摊烂泥,瘫在椅面上,头歪着,手垂着,脚在地上拖着,鞋尖点着地面。
丹眼佬站起来,走到柜台旁边那片空地上,他背对着陈有福,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直起腰,开始活动手指。他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掰过去,从拇指到小指,每掰一根都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掰完左手掰右手,掰完右手又掰左手。
做完这些他还把拳头举到嘴边,往拳面上哈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的手掌搓了搓拳面,重复了数次。
陈有福瘫在椅子上,看着丹眼佬在那里做热身,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想找一条出路。
【跑?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起来;讲和?刚才骂得那么难听,现在讲和也来不及了;求饶?不可能!!】
命运这次没有眷顾他。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丹眼佬转过身,走到了陈有福面前,低头看着他。
陈有福仰起头,对上丹眼佬的视线。那双眼睛里的兴奋已经烧到了最旺,瞳孔放大,眼眶泛红,像两团快要喷出来的火。
下一刻,丹眼佬的拳头落了下来!
第一拳砸在陈有福肩膀上,陈有福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椅子跟着歪,又被丹眼佬另一只手扶正了。
第二拳砸在手臂上,第三拳砸在胸口,第四拳砸在肩膀上。
丹眼佬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如雨打芭蕉,啪啪啪啪啪,连成一串分不清节奏的闷响。
打的同时丹眼佬的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喊声,他每喊一声就出一拳,只听:“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拳头从肩膀打到手臂,从手臂打到胸口,从胸口打回肩膀。
陈有福的身体在椅子上被捶得左右摇晃,头跟着晃,手跟着晃,脚在地上拖来拖去。
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悲鸣。
但悲鸣被拳头的闷响盖住了大半,漏出来的那一点断断续续,像一根被风吹断的线头。
屏风外面,月临川把最后一摞碗收进柜台后面的架子上。
碗叠得整整齐齐,碗口朝下,碗底朝上,在暮色里泛着淡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准备跟陈有福说一声,下班了。
走到柜台,只见柜台被屏风围住了。
四扇屏风把柜台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屏风外面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账本和毛笔,伙夫站在桌边,怀里抱着石一娘娘,低头看着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