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200)
月临川充耳不闻。他转过身,一把抱起石一娘娘,两只手托着它的肚子,举到眼前。猫的四肢悬空,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他的眼睛盯着猫的眼睛,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急。
“石一娘娘,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耳朵朝前转了半寸。它抬起爪子,往窗外一指,爪尖对着楼下那个台子。
“石一娘娘刚才在那里听到站在台子上的人类说的。”
月临川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他放下猫,转身往门口走。步子很快,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任娇娇在身后喊,声音又尖又急。
“你去哪?”
月临川没有回答。他拉开门,跑出去,跑下楼梯。石一娘娘从桌面上跳下来,落在地板上,跟在他后面,四只爪子踩在楼梯木板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任娇娇愣了一下,也跟上去,裙摆在脚边飘,步子很急,鞋底踩在楼梯上,啪啪啪的。
月临川冲出醉仙楼的大门,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阳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晒得他头皮发烫。街上的人很多,围在那个台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他拨开人群,往里挤。有人被他挤了,回过头瞪他一眼,嘴巴张开想骂人,看见他那张脸,又把嘴巴合上了。他挤到最里面,站在台子前面。
台上那两个人还在说话。男人站在前面,女人站在他身后半步。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抑扬顿挫的调子,像在念诗,又像在演讲。
“耶稣基督,上帝的独生子,为世人的罪死在十字架上,第三天复活,叫一切信他的不致灭亡,反得永生。”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月临川看不懂的光。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那弧度不大,但很笃定。
“你们有罪。从出生那天起,你们就有罪。这是原罪。不是你们犯的罪,是你们的祖先犯的罪。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里偷吃了禁果,被上帝赶出来,罪就从他们传给了你们所有的人。你们生来就有罪,活着就有罪,死了也有罪。除非你们信耶稣,让耶稣的血洗清你们的罪,不然你们死后只能下地狱。”
台下有人笑了。那笑声从人群中传出来,很短,很轻,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接着又有人笑了,比刚才那个响些。然后更多的人笑了,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锅煮开的水。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台子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短褐,腰里系着一条草绳,脚上穿着一双草鞋。他的脸被太阳晒成深褐色,皱纹从额头延伸到嘴角,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金发男人,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四川口音。
“我为什么要信?他能给我带来点什么吗?”
金发男人低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还是那股子拗口的、生硬的调子。
“你太物质了。虔诚忏悔,死后可以升入天堂。”
中年男人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响又脆,在人群上方炸开。他伸出手,指着台上那个金发男人,手指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
“活的时候连好处都带不来给我,我还指望死后?”
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拍手,有人跺脚,有人吹口哨。一个年轻人站在前排,穿着一件青色长袍,头发用布巾包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女人,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调侃。
“对啊,好处都带不来,他还是创世主?”
金发男人的嘴巴张开又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女人。女人往前迈了半步,站在他旁边,那双绿色的眼睛扫过台下的人群,带着一股子愤怒。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比男人的高,比男人的尖,带着一股子刺耳的、绷紧了的调子。
“你们这群愚民!你们看看你们的敌人,就是信了耶稣,才拥有了无比先进的利器!无比先进的科技与知识!这不比你们所谓的好处来得更加好吗?这难道还不能承认耶稣的存在吗?”
人群静了。不是慢慢静的,是突然静的,像有人按了暂停键。笑声停了,说话声停了,议论声停了。所有人的嘴巴都闭上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那个女人。那股静压下来,压在每个人头顶上,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
月临川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看着他们金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他的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敌人,先进的利器,先进的科技与知识。他想起那些从战场回来的残兵,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脸上带着疤。他们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靠在墙根底下,或站或蹲,不说什么话。有人说敌人的刀比我们的快,敌人的甲比我们的硬,敌人的弓比我们的远。没有人说敌人的神比我们的神厉害。没有人说因为信了某个神,所以才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