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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203)

作者:摆烂的缘某人 阅读记录

细雨在下。雨丝很细,很密,像有人在半空筛沙子。雨落下来,落在石板上,落进裂纹里,落在细草上,落在月临川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不凉,不热,没有重量,但能感觉到。

月临川站在这块石板上,站在这些石柱中间,站在这片灰白的天和灰白的水之间。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怎么回事?”

任娇娇站在他旁边,离他两步远。她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了,但不是被雨淋湿的那种湿,是那种被雾气浸透的、从里到外都潮的湿。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和月临川一模一样。她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头往左偏了一下,又摆正了。

“我也不晓得。应该是石一娘娘把我们带过来的。”

月临川想了片刻。除了石一娘娘,没有别的可能。那只猫身上突然发光,突然消失,然后他们脚下就亮了,然后就到了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脚底往上窜的凉意压下去。当务之急是找到石一娘娘。那只猫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肯定有原因。至于什么原因,找到它问清楚就行了。

他张开嘴,朝雾里喊了一声。

“石一娘娘!”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但在石柱之间来回撞,撞到一根,弹到另一根,又从另一根弹到更远的一根,一层一层往外扩散,像水面的涟漪。回音从雾里传回来,比他喊的声小些,但很清楚。

“石一娘娘——”

任娇娇也跟着喊,声音比他高,带着一股子四川口音。“石一娘娘——”

喊了许久。任娇娇喊累了,叉着腰,喘着气。月临川也喊累了,喉咙发干,声音哑了。回应他们的只有细雨淅沥的声音和石柱之间来回碰撞的回音。没有猫叫,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噜声。

月临川转过身,往石板的一个方向走。任娇娇也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两人约定在石板的另一头汇合,边走边喊,边喊边找。月临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低头看脚下,看石板上的裂纹,看裂纹里的细草,看草叶上挂着的雨珠。他走过一根石柱,石柱表面全是青苔,青苔下面隐约能看见刻痕。他停下来,凑近看。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刻上去的,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过的痕迹。他看不懂,但觉得眼熟。想起来了,石一娘娘身上那些光纹,和这些刻痕很像。

他继续往前走。又走过一根石柱,这根石柱上没有青苔,刻痕露在外面,比刚才那根清晰。还是看不懂。他继续走,走完整个石板的一半,没有找到石一娘娘。没有猫,没有脚印,没有毛。只有石柱,石板,雾,雨。

他走到石板边缘。边缘很齐,像被人用刀切过的豆腐,直上直下,没有斜坡,没有台阶。边缘下面就是水,水很清,能看见水下的莲叶和藕节。莲叶比水面上的大,铺在水底,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他蹲下来,伸手想摸,指尖离水面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住了。不是因为怕水凉,是因为水面映出他的脸。那脸是正常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但他看着那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他站起来,转过身,往回走。

任娇娇已经站在石板中央等他了。她的头发比刚才更湿了,衣服也更湿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她的表情比他走之前认真了些,眉头皱着,嘴唇抿着。

月临川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有什么发现?”

任娇娇点了点头,蹲下来,手指按在石板上。石板表面的绿黑颜色在她指尖下面被磨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纹路。纹路是金色的,很细,很密,像蜘蛛网。她的手指顺着纹路划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月临川。

“脚底下踩的石板上面全是符箓。不是画上去的,是刻进去的,刻得很深。有些符箓跟石一娘娘身上的差不多。”

月临川蹲下来,也用手摸了摸。石板表面凉丝丝的,不冰手。符箓的刻痕很浅,但不是磨平的浅,是那种被人故意做旧的浅,像本来很深,经过很多年的风吹雨打,慢慢变浅了。他的手指在刻痕上停了一下,站起来,抬头看那些石柱。

“石柱上也有。”

任娇娇也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看过了,也有。有些能对上,有些对不上。”

两人同时沉默了。细雨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石板上,落在石柱上。远处的雾在慢慢移动,不是被风吹的,是没有风的,雾自己在动,像一床被人从一头掀起来的被子。

湖面上传来一声清鸣。

声音是从雾里出来的,很远,很轻,像一根针掉在铜盆里,又像一片竹叶被风吹断。月临川和任娇娇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雾在动,不是自己在动了,是从中间往两边分开,像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水面上出现一个黑影,离他们很远,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轮廓在移动,从雾里往外面走,踩在水面上,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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