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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218)

作者:摆烂的缘某人 阅读记录

街上的行人少了。撑着伞的加快了脚步,披着蓑衣的低着头往前赶。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从雨里跑过来,担子两头挂着油布包,包里有东西在晃,叮叮当当的。他跑到屋檐底下,放下担子,喘着气,抬起头看见月临川,笑了一下,又低下头,拿起担子,跑进雨里,不见了。一个挎篮子的妇人从巷口转出来,篮子上盖着蓝布,布被雨水打湿了,颜色变深。她走到忆语阁门口,看了看月临川几人,又看了看门上的牌子,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一个小孩光着脚从雨里跑过去,脚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比他人还高。

月临川看着那些行人。他们的步子不快,不慌,不急。不是那种被雨赶着走的急,是那种“下雨了,那就走快一点”的快。他在现代见过雨天的街头,所有人都跑,所有人都挤,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所有人都低头看手机,没有人看天,没有人看路边的树,没有人看屋檐滴下来的水珠。这里的雨天不一样。天是灰的,但不是那种压下来的灰,是那种从头顶铺到天边的灰,均匀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雨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那种从皮肤渗进去的凉,不冻人,只是提醒你,秋天快到了。

月临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行人。他想起历史书上写的南宋,战争,逃亡,饥荒,瘟疫。黑暗的时代。他在临安住了这么久,除了那些残兵,他看不到那些词。不是看不到,是那些词变成人,变成街道,变成雨天的屋檐,变成挑担子的货郎,变成挎篮子的妇人,变成光脚跑过的小孩。战争还在北边,临安在南边,中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很多条路。黑暗还在,只是不在眼前。

门开了。不是慢慢开的,是突然开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月临川转过头,看见薇观澜站在门口,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青色的,上面画着几枝兰草。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裙,样式简单,头发披在肩上,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很柔的东西。

她看了月临川一眼,又看了古修远一眼,又看了阿雾一眼,又看了石一娘娘一眼。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不带感情。

“需要伞吗?”

月临川摇了摇头,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是来找姑娘你代笔的。”

薇观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她的头微微点了点,动作很轻,角度的弧度也不明显。她把手里的伞收了,靠在门框上,转身往里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进来吧。不过小声些。”

月临川跟着她跨过门槛。古修远跟在他后面,阿雾跟在古修远后面,石一娘娘蹲在阿雾肩膀上。院子不大,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细草,被雨水洗得发亮。靠墙的地方有一小块地,种着几株番茄,番茄秧子不高,但结了不少果子,有的青,有的红,红的几个被雨水洗得发亮,像一盏一盏小灯笼。番茄地旁边种着紫罗兰,花不大,花瓣紫色,在雨里微微低着头,水珠从花瓣上滑下来,落进泥土里。靠另一边是一口古井,井沿是石头的,长满了青苔。井旁边是一棵柳树,柳条垂下来,被雨水压弯了,像一根一根绿色的线。柳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椅,桌面被雨水洗干净了,泛着青灰色的光。石桌上面搭着一个木棚,棚顶是木板拼的,木板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几缕雨丝,落在石桌上,落在石椅上,落在一旁那张躺椅上。

躺椅上躺着一个人。观平愿。他侧躺着,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只缩在窝里的猫。膝盖收起来,手搭在膝盖上,怀里揣着番茄。番茄也是蜷着的,头埋在观平愿的臂弯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耷拉着,不像平时那样竖着。观平愿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头发散落在肩侧,披在躺椅的扶手上,几缕垂到地上,被雨水打湿了。木棚遮住了大部分的雨,但他的袖子湿了,肩膀也湿了。

月临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张躺椅,看着躺椅上蜷着的人,看着那人怀里蜷着的猫。雨从木棚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躺椅旁边,落在青砖地上,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风从墙头翻进来,柳条晃了一下。这样的画面不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临安城,出现在南宋。它应该出现在一幅画里,画的名字叫什么,他不知道。他看了几秒,转回头,跟着薇观澜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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