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225)
古修远把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客栈两层楼,木头的,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门口站着一个伙计,穿着青色短褐,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见马车停下来,迎上来,弯腰行礼。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古修远从车辕上跳下来,把缰绳递给伙计。“住店。三间房。马也要喂。”
伙计接过缰绳,朝里面喊了一声,另一个伙计从里面跑出来,牵马去后院。古修远从车厢里拿出包袱和木箱,月临川从车辕上滑下来,腿麻了,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阿雾从车厢里跳出来,手里拎着她的小包袱,石一娘娘蹲在她肩膀上。
三人走进客栈。大堂里摆着几张方桌,只有一桌有人,是两个老头,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一盘棋,不喝茶,也不说话,就是下棋。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板娘,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褙子,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支银簪子。她看见月临川和古修远,眼睛亮了一下,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热情。
“三位客官,住店?”
古修远点了点头。“三间房。要干净些的,朝南。”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领着三人上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二楼走廊很长,两边的房间门关着,窗户外能看到后面的院子。老板娘推开最里面三间房的房门,一间一间看过,床铺干净,被褥是新换的,窗户能推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后院马厩的气味。
古修远选了中间那间,月临川选了左边那间,阿雾选了右边那间。老板娘把钥匙递给三人,走了。楼梯又咯吱咯吱响了几下,下面的说话声传上来,听不清。
月临川把包袱放在桌上,推开窗户。后院不大,几匹马在马厩里吃草料,古修远那两匹也在其中。马低着头,嘴巴一动一动的,草料从嘴角掉出来,落在食槽外面。后院角落有一口井,井沿上放着一个木桶,桶绳垂下去,垂进井里。一个伙计蹲在井边洗菜,菜叶子被水冲散了,漂在水面上。
石一娘娘从阿雾肩膀上跳下来,落在窗台上,蹲在月临川旁边,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看着后院。风吹过来,把它的毛吹乱了,它不在意,就那么蹲着。
阿雾从自己的房间跑过来,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月公子,我们下去吃饭吧!我饿了!”
月临川摸了摸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饼子,早就饿了。他点了点头,走出房间。古修远也从房间走出来,三个人下楼,石一娘娘蹲在月临川肩膀上。
大堂里那盘棋还没下完。两个老头还在下,棋面上的棋子多了很多,黑白交错,密密麻麻的。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账本,正在算账。她看见三人下来,放下账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三位吃点什么?”
古修远在靠窗的桌子坐下,月临川坐在他对面,阿雾坐在月临川旁边。古修远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三碗面。加两个荷包蛋。再切一盘卤牛肉。”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走。过了一会儿,面端上来了。碗很大,汤很宽,面是手擀面,筋道,有嚼头。荷包蛋煎得刚好,边缘焦黄,蛋黄半熟,一戳就流出来。卤牛肉切得薄,码在碟子里,上面撒着几粒花椒。三人埋头吃,没有说话。石一娘娘从月临川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桌边,仰着头。月临川夹了一块牛肉,放在桌面上,它低下头,舔了两下,叼起来,嚼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了灯,灯笼挂在门楣上,橘红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月临川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对面那家铺子。铺子的门已经关了,门板一块一块拼在一起,露出里面的黑暗。一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山楂红艳艳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阿雾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块饼子,掰了一半递给石一娘娘,另一半自己吃。石一娘娘蹲在月临川肩膀上,低头舔饼子,饼子渣掉在月临川衣服上,它伸舌头去舔,舔不到,放弃了。
古修远站在月临川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在那里,站着,看着街对面的灯笼,看着巷口的那个小孩,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屋顶。
月临川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他在想什么,月临川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从忆语阁出来,到租马车,到上路,到住店,每一件事都安排好了,不需要他操心,不需要他动手,只需要他跟着。他跟着就是了。
他转回头,看着街对面的灯笼。橘红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像一滩化开的颜料。远处的巷子里传来狗叫声,一声,又一声,又一声,然后停了。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打了个哆嗦。古修远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手掌温热。没有收回去。月临川没有躲,没有动,就那么站着,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