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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226)

作者:摆烂的缘某人 阅读记录

第72章 安家

剑南道的山比临安多,路也比临安难走。马车在官道上跑了五天,拐进一条岔路,路变窄了,也变颠了。两边的山壁从远处压过来,把天挤成一条窄窄的带子,带子是蓝色的,有几朵云从带子里慢慢飘过去。车轮碾过碎石,车厢晃得厉害,阿雾在车厢里被颠得东倒西歪,手抓着车窗框,屁股从坐垫上弹起来又落下去,弹起来又落下去。石一娘娘蹲在她腿上,身子随着车厢晃,但爪子扣得很稳,没有被颠下去。

月临川坐在车辕上,手扶着车厢边缘,看着前面的路。古修远坐在他旁边,手握缰绳,目光从路面上扫到山壁上,从山壁扫到前面的岔路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前面马车过不去了。”

月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越来越窄,从能并排走两辆马车变成只能走一辆,从能走一辆变成只能走一辆还要贴着山壁。路面上全是碎石,碎石比刚才的大,棱角尖锐,车轮碾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被压碎了。前面有一个弯,弯很急,山壁从那边伸出来,像一只伸出来的手臂,挡住了视线。弯道后面的路更窄,窄到马车轮子有一半要悬在路基外面。

古修远把缰绳往左拉了一下,马车慢下来。他把马车赶到路边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不大,刚好够马车调头。他跳下车辕,把马拴在树上,从车厢里拿出包袱和水囊,又拿出一条绳子,绕在肩上。

“走路。马车只能到这里。”

月临川从车辕上滑下来,脚踩在碎石上,硌得脚底生疼。他蹲下来,把鞋带系紧了一些,站起来,跺了两下脚,还是疼。阿雾从车厢里跳出来,手里拎着她的小包袱,肩膀上蹲着石一娘娘。她看了看那条窄窄的路,又看了看古修远肩上的绳子,嘴巴张开了。

“少主,还要走多远?”

古修远的目光沿着那条路往前延伸,延伸到那个弯道,延伸到弯道后面的山壁,延伸到山壁后面那片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不远。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阿雾的嘴巴闭上了。她的眼睛从古修远脸上移到那条路上,从路上移回古修远脸上。她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三人一猫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山壁越来越高,从头顶压下来,把天挤成一条线。线是蓝色的,蓝得透亮,像一根被拉直的丝带。风从山壁之间的缝隙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凉意,吹动了月临川的头发。石一娘娘从阿雾肩膀上跳到月临川肩膀上,蹲了一下,又跳回阿雾肩膀上。它来回跳,从左边跳到右边,从右边跳到左边,爪子勾住衣领的力道很轻,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它的耳朵朝前竖着,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两条细缝,头转来转去,看着两边的山壁,看着头顶那条蓝色的线,看着前面那个弯道。

转过弯道,路宽了一些。山壁往后退了两步,头顶的线从一条变成一条半。阳光从山壁的缝隙照下来,落在路上,落在一小片草地上。草地上长着野花,野花很小,白色的,花瓣有五片,花蕊是黄色的。风一吹,野花晃了一下,花粉从花蕊里散出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小团金色的雾。

月临川蹲下来,摘了一朵野花,放在手心里。花瓣很薄,能看见手心的纹路透过花瓣透出来。他看了一会儿,把花插在阿雾的头发上。阿雾伸手摸了摸,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把花从头发上取下来看了看,又插回去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又宽了。山壁往两边退去,头顶的线从一条变成两条,从两条变成三条,从三条变成一整片天。天是蓝色的,有几朵白云飘在上面,云的形状像棉花糖,一朵一朵的,不连在一起。路的两边出现了田地,田里种着麦子,麦穗已经黄了,在风里晃,像一片金色的海。远处有村庄,灰瓦白墙,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被风吹散了。更远处有一座山,山不高,山顶有一座亭子,亭子的檐角翘起来,像一只正要起飞的鸟。

古修远停了下来。他把肩上的绳子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地图,是用木炭画的,线条粗糙,但位置很清楚。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

“就是那座山。安家在山的另一边。”

月临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山离得不远,看着就在眼前,但走起来还有一段路。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和游动的鱼。河边有一座石桥,桥不大,只有三个桥洞,桥面上长着青苔,青苔被太阳晒干了,变成深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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