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60)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趟,递了多少次药,拧了多少次帕子,按住了多少个挣扎的伤员。
他的右臂又开始疼了,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他咬着牙忍着,额头上青筋暴了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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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每次吃这么少,你不饿吗?
帐篷里的伤员终于处理得差不多。
呻吟声小了下去,医官们有的趴在桌边打盹,有的靠着柱子闭着眼睛,有的还在轻声安慰那些无法入睡的伤兵。
程宇走到帐篷角落,找了一个空箱子,坐下去。
屁股刚挨到箱面,还没坐稳,帐篷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喊叫声、担架磕碰门框的声音。
“让开让开,重伤,快让开!”
程宇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他扶住箱子,箱子太轻,被他按翻了,他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当当扶住了他的肩膀。
沈副将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三王子,你去休息。”
程宇眨了眨眼,那片黑雾散了一些,露出沈副将眉心的川字纹,“我没事。起猛了没反应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我去喝口水就好了。”
“你去休息。”沈副将的声音不高,但那个语气跟大哥一模一样。
程宇抬头扫了一圈帐篷里其他人。
医官们已经又开始忙了,有的在清创,有的在缝合,有的在喂药,有的在搬运伤员,没有一个人坐着,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他咬了咬牙,“不休息。别人都在忙,我休息什么?”
他推开沈副将的手,朝新送来的伤员走过去。
走了两步,他的右臂被沈副将轻轻拉住了,“三王子。”
“我真没事。我就是饿的。你还有没有馒头?你帮我拿一个,我啃着干活。一边包扎一边啃,两不耽误。”
沈副将望着他,那目光里的东西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片刻之后,他的喉结滚了滚,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沉声道:“我去给你拿。”
沈副将转身往外走,程宇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沈副将。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沈副将脚步没停。
程宇在后勤营地待了七八天。
真刀真枪地干。从早到晚,帐篷里的伤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蹲在他们中间,清创、上药、包扎,动作从生涩变得熟练,手腕从僵硬变得灵活。
他的右臂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口子,但他不太在意,用左手干活,右手配合,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沈副将站在他旁边,递纱布、递药瓶、递剪子,两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
程宇把一个腿部受伤的士兵包扎好,站起来捶了捶后腰,望着沈副将,“沈副将,你明天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能行。”
沈副将把纱布卷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望着他,“你才练了七八天。”
“七八天够了。”
沈副将垂下眼,手指在纱布卷上轻轻捻了捻,“你一个人,手还受伤了,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我喊人。你留两个人给我就行。你去忙你的,你级别比我高,你在这儿帮我递剪子,你不委屈?”
沈副将望着程宇,程宇也望着他。
他的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片刻,那张脸比刚来时瘦了一圈。
他的右臂袖子上还有一小片没洗掉的血迹,沈副将把纱布卷放回架子上。
“好。”
程宇一个人干活的第一个晚上,就熬到了后半夜。
没有人提醒他该歇了,没有人把他手里的纱布抽走推他去睡觉。伤员来了他就上,伤员处理完了他就坐着等,等着等着又来了,他又上。
他蹲在一个昏迷的士兵面前给他换药。那士兵比他年轻,嘴唇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胡子还没长全。
程宇拆开旧的纱布,伤口已经结痂了,新生的肉芽是粉红色的,没有化脓。
他松了一口气,撒上药粉,重新包扎。
纱布一圈一圈地缠,松紧适中,收尾的时候一塞就进去了。
他拍拍那士兵的手背,站起来,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他在帐篷角落里找了一个空箱子坐下来。屁股刚挨着箱面,旁边传来一声轻哼。
他侧过脸,一个断腿的士兵在梦里皱眉头,额头上全是汗。
程宇走过去,拿帕子帮他擦掉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回到箱子上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
耳朵没有闭,门外有脚步声,担架磕碰门框的声音,有人在压低声音喊“快”。
程宇睁开眼,站起来,走出去。
天亮以后他去打饭。
锅里的粥已经不多了,稀的,能照见人影,粥上飘着几片菜叶子。
他舀了一碗,蹲在营房外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