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得像纸，白得像墙上的石灰。

嘴唇失去了血色，发青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像筛糠一样。他张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他瞪大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白光。

疼。

太特么疼了。

比那天晚上疼一百倍，一千倍。

比那天晚上所有的疼痛加起来还要疼。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疼死过去的时候，疼痛忽然消失了。

像潮水退去一样，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程宇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都湿透了。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系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抱歉宿主，刚才解除了屏蔽。让您体验了一秒。】

程宇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声音像蚊子哼哼：“闫萧穆……不是人……没查清事情原委就来说我……我疼成这样……他……他在御书房批奏折……”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程宇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不想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让我静静。”

【宿主，我觉得您会想知道。】

程宇翻了个白眼，虽然系统看不见，“不想。”

【真的，您会想知道的。】

程宇无语了：“你是我系统还是我是你系统？我说不想就不想。”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我还是要说。】

程宇：“……”

系统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像是在宣读什么重要文件：【宿主，主系统那边传来消息。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您是意外穿越的，不属于专业任务者。】

程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意思就是，您不是被选中的，而是因为意外被卷入这个世界的。所以规则对您来说，可以放宽一些。】

程宇来了兴趣，撑着坐起来一点，“放宽？怎么放宽？”

【主系统说，您只需要完成一半的任务，就可以获得自由。】

程宇愣住了。

“一半？多少算一半？”

【男主黑化值初始99%，一半就是50%以下。现在已经是50%，刚好达标。】

程宇的眼睛瞪大了，整个人都精神了：“那我现在就可以自由了？”

【是的，从规则上说，您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

程宇腾地坐起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刚才的虚弱一扫而光：“那还等什么？快送我走，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还有一个条件。】

程宇心里一紧，那种不祥的预感又回来了：“什么条件？你一次说完行不行？

【您现在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毒素正在扩散，最多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四个小时？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凉凉的，软软的，但确实还活着。

“所以我得等这具身体死了，才能离开？”

【是的。但主系统已经为您准备了另一具身体，等您离开后就可以使用。不在皇宫，是另外一个身份，另外一个地方。】

程宇愣住了。

“另外一个身份？什么地方？长什么样？有钱吗？有饭吃吗？”

【具体信息暂时无法透露。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您不用再跪来跪去，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被人陷害，不用再被人关冷宫。】

程宇沉默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着那棵歪脖子树的树梢在风里摇晃，看着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心里忽然很平静。

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让他受尽委屈的皇宫，离开那个冷冰冰的闫萧穆，离开那些勾心斗角的妃子，离开那些莫名其妙的陷害。

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做一个全新的人。

程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很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系统。”他说。

【嗯？】

“我现在就走，行不行？我不想要这具身体了，太疼了。”

【不能强制转移。只能等这具身体自然死亡。这是规则。】

程宇点点头，倒也没有太失望：

“那还有多久？”

【不到两个时辰。准确地说，是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程宇更高兴了。

他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看着房顶那个破洞透进来的光：“那我等着。正好，这个破地方我一点也不想待了。”

系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