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23)+番外
“坐着等。十分钟。”
樊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打鸡蛋、热锅、放黄油。油烟机嗡嗡响着,平底锅里滋滋的声音很治愈。游书朗的动作不紧不慢,从冰箱里拿东西、开火、煎蛋、翻面,每一步都很流畅,像做了无数次。
“您能不能别站那儿看我做饭?”游书朗头都没回。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看。”
游书朗没接话,把煎蛋翻了个面。蛋液在锅边凝固,边缘微微焦黄,香味散出来了。
“您喜欢看的东西多了。不能都喜欢。”
“为什么不能?”
“因为——”游书朗把煎蛋盛出来,关了火,“因为不是所有喜欢的东西都能得到。”
樊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什么东西喜欢了得不到?”
游书朗端着盘子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比如,您喜欢喝黑咖啡,但黑咖啡伤胃。您不能因为它喜欢,就天天喝。”
“那是东西。不是人。”
“人和东西,有时候一样。”
“不一样。”樊霄看着他,眼神认真,“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得不到就算了。人得不到,可以追。”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厨房里只有油烟机还在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细小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您让一下。”游书朗说,“吐司好了。”
樊霄侧身让开。游书朗把吐司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煎蛋、吐司、牛奶、咖啡。阳光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个人握着杯子的手上。
“您今天去公司吗?”游书朗问。
“去。你呢?”
“去。今天有个会。”
“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樊霄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顺路。”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他知道跟这个人讲道理没用。樊霄不讲道理的时候,说什么都白说。
吃完饭,游书朗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樊霄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拿在手里。他穿着游书朗的衣服站在客厅里,跟这个空间格格不入。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冷硬的总裁,但耳尖还是红的。
“帮我系。”樊霄把领带递过来。
“您自己不会?”
“会。但系得不好看。”
游书朗接过领带,站在他面前。他抬手翻起樊霄的衣领,把领带绕过去。手指翻动,动作很快,几秒钟就系好了。他拍了拍樊霄的胸口,把衣领翻下来。
“好了。”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你系领带的样子,挺好看的。”
“您每天夸我一句,不累吗?”
“不累。我能夸一辈子。”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拿公文包。公文包是黑色的,皮质的,用了好几年了,边角有点磨损。
“走吧。再不走迟到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一响就亮了。樊霄走在前面,游书朗走在后面,隔着两级台阶。晨风从楼道的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
樊霄的车停在楼下,司机已经在等着了。游书朗上了车,樊霄从另一边坐进来。车里暖气开着,座椅加热也开着,暖洋洋的。
“先去公司。”樊霄对司机说。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路上车很多,走走停停。游书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有人在排队买包子,有人在等公交车,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游书朗。”樊霄叫他。
“嗯。”
“你今天开什么会?”
“财务季度会。”
“刘成主持?”
“嗯。”
“他要是为难你,你告诉我。”
“他不会在公开场合为难我。他是聪明人。”
“聪明人才会为难人。笨人不会,笨人只会明着来。”
游书朗转头看了他一眼:“您是在说自己吗?”
“我怎么了?”
“您就是明着来的那个。”
樊霄被噎住了。
“我是明着来的。怎么了?明着来不好吗?至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您在想什么?”
“想你。”
车里安静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赶紧把视线收回去。
游书朗没接话。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停在集团楼下。游书朗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樊霄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力道不大,但指腹滚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