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15)
“怎么不说话了?”阎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什么,”江小鱼说,“就是觉得那个鬼挺可怜的。”
“他生前加班猝死的,二十六岁,”阎王说,“没结婚,没孩子,父母在老家。死后钱都在银行里取不出来,所以三个月没吃上饭。”
江小鱼沉默了一会儿:“那他点的外卖用什么付的钱?”
“记账,”阎王说,“从他未来的投胎配额里扣。”
“投胎还有配额?”
“当然有,好的投胎名额是要摇号的。”
江小鱼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彻底碎完了,拼都拼不起来。
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江小鱼再次把脸埋在阎王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阎王的风衣上还是那股冷香,清清淡淡的,在夜风里被吹散了一些,但依然能闻到。
江小鱼突然想起城隍爷说的话。
“他可从没带人来找过我,你是第一个。”
他想起那三个小鬼说的话。
“我们从来没见过大人对谁这么上心。”
江小鱼睁开眼,看着阎王的后脑勺。
月光照在阎王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江小鱼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他不敢再碰阎王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
而是因为他怕自己碰了之后,心跳声会把一切都暴露了。
而他还没准备好让阎王知道。
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那种奇怪的、暖暖的、又让人心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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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我在(上)
两人在回去路上。
电动车慢慢不动了。
阎王又拧了一下。
电动车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但轮子一动不动。
“怎么了?”江小鱼问。
阎王低头看着电动车仪表盘上的电量显示,沉默了。
江小鱼也凑过去看。
仪表盘上显示着三个字——电量不足。
“你不是说这车是地府公车吗?公车就这么不靠谱?”江小鱼急了。
“地府公务用车的预算一直不高,”阎王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我昨天忘了充电。”
“你忘了充电?你是阎王你也会忘事?”
“阎王也是人——不对,阎王也不是神仙——等一下,阎王到底算不算神仙?”
江小鱼不想跟他讨论这个哲学问题,他只想回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坟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
那些路灯的光是绿色的,惨绿惨绿的,照在墓碑上,把整片坟场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族馆。
江小鱼觉得自己的脚底板已经开始发凉了。
“怎么办?”他问。
阎王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
江小鱼也跟着抬头看。
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已经冒出来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
“我带你飞。”阎王突然说。
江小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飞,”阎王重复了一遍,语气就像在说“我们走路过去”一样随意,“电动车没电了,飞回去比较快。”
江小鱼盯着阎王的脸看了三秒钟,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我在开玩笑”的证据。
但阎王的表情就像一块石头,什么都找不到。
“你在逗我。”江小鱼说。
“我从来不开玩笑。”
“你上次也说你从来不开玩笑,但你把导航设成了坟场。”
“那是操作失误,不是开玩笑。”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失误是无心的,玩笑是有意的。”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逻辑思维在阎王面前完全不够用。
“你确定能飞?”他问。
阎王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电动车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江小鱼,伸出右手。
江小鱼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阎王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绿色的路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手给我。”阎王说。
江小鱼咬了咬牙,把手放了上去。
阎王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把他从电动车上拽了起来。
江小鱼还没站稳,就感觉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
不是那种踩到坑里失去重心的感觉,是真的离开了地面。
他的拖鞋掉了。
两只拖鞋静静地躺在坟场的地面上,一只正面朝上,一只扣在地上。
“我的鞋!”江小鱼喊了一声,低头想去捡。
但他的手被阎王拉着,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离地面已经有半米高了。
“别管鞋了,”阎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抱紧我。”
江小鱼抬头看,阎王已经飘到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位置,正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