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47)
他不想再把自己的恐惧喂给含曜。
含曜注意到了,眼底暗色更深。
“白烬,我给过你机会。”
“你若早一点不那么爱他,或许不用疼到今日。”
白烬冷冷看着他。
“你所谓的机会,就是让我属于你?”
含曜垂眸,指尖慢慢从神链滑到玉榻边缘。
“属于我不好吗?”
“我能藏你。”
“能护你。”
“能让神庭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司晏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
白烬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很哑,也很讽刺。
“你管这叫护?”
他抬起被神链锁住的手腕。
血痕尚未完全愈合,月白链纹缠在上面,像一圈永远洗不掉的耻辱。
“含曜,你不是想护我。”
“你是想证明,我落到你手里后,就只能看你。”
含曜神色微顿。
白烬继续道:
“你也不是爱我。”
“你只是得不到。”
“所以想把我从司晏身边抢走。”
“抢不走,就毁掉。”
神寝里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含曜眼底的温和终于冷了下去。
白烬却没有停。
他盯着含曜,一字一句:
“你喜欢的不是我。”
“是我被你折碎后,还不得不留在你这里的样子。”
含曜忽然伸手扣住他的下颌。
力道不重,却冷。
白烬被迫抬头,目光仍旧没有退。
含曜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而危险:
“那又如何?”
白烬眼底一颤。
含曜终于露出一点病态的真相。
“我就是想看你留在这里。”
“想看你听见司晏来,又看着他走。”
“想看你一次次相信,一次次失望。”
“想看你明明满心都是他,却只能被我锁在神寝深处。”
他俯身,靠近白烬耳侧,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白烬,我得不到你的心。”
“那我就要你的人留在这里。”
“要你的白羽,你的神脉,你的血,你的声音。”
“哪怕你恨我。”
“哪怕你永远不肯看我。”
“你也只能在我掌心里疼。”
白烬浑身冰冷。
他终于彻底明白,含曜所谓的占有,从来不是想被爱。
他只是不能接受白烬不属于他。
不能接受白烬满眼都是司晏。
不能接受自己站在九重天最清贵的位置,却输给司晏一个冷淡的回眸。
于是他宁愿把白烬拖进地狱。
含曜松开手,目光落在白烬身后的白羽上。
“你这对白羽,从前在神庭里很耀眼。”
他声音又恢复温柔。
“每次你去找司晏,羽光都能照满审判殿的阶。”
白烬眼神一紧。
含曜像没看见,继续道:
“可我不喜欢。”
“太亮。”
“太像你永远会飞向他。”
白烬的手指慢慢攥紧。
含曜抬手,月白神纹悬在白羽上方,却没有立刻落下。
“所以我一直在想。”
“若有一日,它们再也飞不起来。”
“你是不是就会安静一些?”
白烬脸色微白。
“你敢。”
含曜低低笑了。
“我当然敢。”
他收回神纹,没有真正动白羽。
不是不敢。
是要让白烬先怕。
“不过今日不折。”
“今日,我只是告诉你。”
“从这一刻起,不要再想着司晏能把你完整带走。”
白烬看着他。
含曜道:
“就算他找到你。”
“他找到的,也不会是从前那个白烬。”
这句话终于狠狠刺中了白烬。
他眼底有一瞬发白。
不是因为怕自己残破。
而是怕司晏看到。
怕司晏亲眼看见,他当初护着的、封着的、拼命保命的白烬,最后还是在含曜这里被一点点毁掉。
含曜察觉到他的动摇,轻轻笑了。
“你怕了。”
白烬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中却没有含曜想看的崩溃。
只有清冷到极致的恨。
“我怕。”
白烬说。
“但我怕的不是你。”
“我怕司晏自责。”
含曜脸色彻底沉了。
白烬看着他,声音低哑却坚定:
“含曜,你可以折我的羽,剥我的脉,毁我的神骨。”
“但你别想让我把这些算到司晏头上。”
“害我的人是你。”
“从头到尾,都是你。”
神寝里安静得可怕。
含曜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很低。
没有温度。
“好。”
他退开半步,像终于放弃了温柔劝诱。
“那我们就看看。”
“等你疼到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
“还会不会这样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