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55)
雪帘落下。
司晏离去。
可这一次,他不是空手而归。
他带走了那捧香灰。
也带走了第一缕被冷檀压住、却仍没能彻底抹去的净灵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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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司晏再临
司晏带走的那捧香灰,在审判殿里燃了一夜。
冷檀香灰被金色神火托在半空,一层一层剥开。
最外层,是无尘殿常用的冷檀。
再往里,是封禁神纹压过的痕迹。
最深处,才藏着那一点几乎被遮尽的白金色血息。
司晏看着那缕血息,眼底神火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那不是旧日残留。
旧日残留不会藏在新香里。
也不会带着刚被折断后的神羽灵性。
白烬就在无尘殿。
或者,至少曾在无尘殿极近的地方流过血。
神将站在殿下,低声道:
“神君,香灰验出来了?”
司晏抬手。
那点白金血息在神火里轻轻一颤,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痛牵动。
“净灵神羽血。”
神将脸色骤变。
“白烬神君的?”
司晏没有立刻答。
他从案旁取出净灵池那片染血白羽,将两道气息并在一起。
白羽微亮。
香灰里的血息也随之亮了一瞬。
同源。
殿中神将齐齐跪下。
司晏收起白羽,声音沉得像压着神雷:
“备审判封令。”
神将一惊。
“神君要封无尘殿?”
“不是封。”
司晏抬眼。
“是搜。”
神将脸色微白:
“可神君,律神殿今日已经盯得极紧。若没有天衡批令,强搜神尊寝殿,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司晏冷声道:
“那便不走明令。”
神将一怔。
司晏将那捧香灰封入掌心。
“本君亲自去。”
白烬是在后半夜醒来的。
他不是睡醒。
是被疼醒。
第一片神羽被折后的伤处像结了一层冷霜,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出细密的痛。
神寝里冷檀香更重。
那只香囊还系在神链旁,压得他的神息发闷,仿佛连自己的血都不再属于自己。
白烬抬起头,看向雪帘外。
他不知道司晏有没有验出香灰。
不知道司晏会不会再来。
可他心里有一种极微弱的预感。
司晏会来的。
他一定会来。
白烬撑着玉榻坐起。
动作很慢。
神链拖过冷玉,发出一点极轻的响,却很快被禁声阵吞没。
他看着那几重垂落的雪帘。
从这里到帘边,不过十几步。
从前的他,一展翼就能飞过神河。
如今,十几步远得像三界尽头。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腕骨上旧伤未愈,锁痕一圈一圈缠着,掌心里还残着羽灰的痕迹。
他不能再等司晏站到镜壁前才动。
每次都太晚。
他要提前过去。
提前靠近雪帘。
只要司晏再来,只要含曜一时顾不上内殿,他就要让自己离帘边更近一点。
哪怕只近一寸。
白烬深吸一口气,忍着背后羽伤的疼,缓缓从榻边滑下。
膝盖落地时,他眼前一黑。
他扶住玉榻,等那阵晕眩过去,才一点一点往前挪。
神链很快绷紧。
冷白链纹从腕上亮起,将他往回拽。
白烬咬住唇,继续往前。
神链勒进旧伤,血色一点点渗出来。
他没有停。
雪帘就在前方。
离他还有十步。
九步。
八步。
外殿忽然响起脚步声。
白烬猛地抬头。
那脚步声很沉。
冷,稳,带着审判神火的威压。
不是神侍。
也不是含曜。
是司晏。
白烬眼底骤然亮起。
他几乎立刻往前爬去。
神链被扯得发紧,禁声阵在地面亮起,像一层薄薄冰纹覆住所有响动。
他唇色发白,却仍死死盯着雪帘。
外殿里,含曜的声音响起:
“这么晚还来?”
司晏没有绕话。
“香灰。”
含曜静了一瞬。
“什么香灰?”
司晏冷声道:
“无尘殿新燃冷檀香里,有白烬神羽血息。”
白烬的呼吸瞬间发颤。
他验出来了。
司晏真的验出来了。
他拼命往前挪,手指抓住玉阶边缘,掌心擦出血痕。
雪帘离他还有五步。
外殿沉默许久。
含曜轻轻叹了一声:
“司晏,你现在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往白烬身上联。”
司晏道:
“本君不是来听你解释。”
含曜问:
“那你来做什么?”
“搜神寝。”
这三个字落下,白烬眼底的泪几乎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