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54)
含曜轻声:
“我只是不喜欢他闻见。”
白烬冷冷道:
“可你更怕他认出来。”
含曜指尖在香囊上停了一瞬。
随后,他低笑:
“白烬,太聪明不讨喜。”
白烬别开脸。
“我不是为了讨你喜欢活着。”
神寝外,神侍忽然来报。
“神尊,审判神君正在来无尘殿的路上。”
白烬呼吸一顿。
含曜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一点被证实后的冷淡。
司晏果然来了。
第一片神羽断裂时,他果然感应到了。
白烬的眼睛在那一瞬亮了一下。
很轻,却又被含曜看见了。
含曜垂眸,抬手按住白烬颈间的冷檀香囊。
香囊里的压息神纹骤然亮起。
白烬胸口猛地一闷,脸色瞬间白下去。
“唔……”
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含曜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别高兴太早。”
“这一回,他什么都闻不到。”
白烬咬紧牙关,没有看他。
含曜转身离开前,又抬手加固了旧镜阵。
月白神光一层层覆上雪帘。
冷檀香更重。
重到连白烬自己都几乎闻不见身上的血气。
雪帘合上。
外殿的脚步声很快传来。
司晏来得比前几次更快。
他甚至没有等神侍通报完,便已经踏入无尘殿。
玄金神袍带着外头风雪,金发冷亮,眉眼间压着极重的戾意。
含曜迎上去,神色如常。
“你又来了。”
司晏没有寒暄。
“让开。”
含曜看着他。
“你感应到了什么?”
司晏冷声:
“与你无关。”
含曜轻叹:
“司晏,你这样一次次来,无尘殿已经快成审判殿分殿了。”
司晏抬眼。
“若这里干净,你怕什么?”
含曜淡淡一笑。
“怕你被律神殿抓住把柄。”
司晏径直往神寝走。
含曜没有拦。
雪帘被掀开。
旧镜仍旧清冷。
玉榻仍旧空置。
冷檀香比从前更淡,至少外殿闻起来如此。
司晏站在镜壁前,忽然皱眉。
不对。
太干净了。
第一片血羽裂开时,那种同源痛感真切无比。
白烬受伤了。
而且伤在本命神羽。
若他真的在无尘殿,必然会有净灵神血气息泄出。
可这里没有。
没有血。
没有羽尘。
甚至没有那点微弱的净灵香。
只有冷檀香。
司晏侧眸,看向香炉。
含曜道:
“今日神庭议事,焚了新香。”
司晏没有答。
他走近香炉,抬手取出一片未燃尽的香灰。
冷白香灰落在掌心。
司晏神火一照。
香灰深处,极细一道白金色光痕一闪而过。
不是香。
是被压下去的净灵血气。
司晏眼神骤冷。
含曜的目光也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但他很快道:
“白烬从前来过无尘殿,殿中残留一点净灵气息,也不奇怪。”
司晏冷冷道:
“新香里也有残留?”
含曜没有立刻答。
司晏一步一步走向他,掌心香灰被神火烧成细碎白光。
“你用冷檀香压什么?”
含曜看着他。
神寝深处,白烬隔着镜阵,死死看着这一幕。
司晏发现了。
他发现冷檀香不对。
白烬的心跳越来越快。
可是冷檀香囊压在他颈侧,令他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留下新的痕迹。
含曜站在镜外,与司晏相对。
良久后,他轻声道:
“司晏,你现在已经开始连一炉香都审了。”
司晏道:
“本君审的是遮罪之物。”
含曜看着他。
“证据呢?”
又是这句话。
证据。
司晏眼底神火沉沉。
含曜继续道:
“香灰里有净灵残息,可能是白烬旧日来此留下的。”
“也可能是封禁神殿验痕时沾染。”
“甚至可能是你这些日子带来的血羽残息。”
“这些都不能证明白烬在这里。”
司晏握紧掌心香灰。
他知道。
还不够。
香灰不足以撕开无尘殿。
可已经足够证明,含曜在遮。
白烬一定离这里很近。
近到含曜必须焚香覆血。
司晏缓缓收起香灰。
“本君会继续查。”
含曜淡淡道:
“请便。”
司晏转身离开前,忽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道:
“白烬若在这里。”
“他少的那片羽,本君会从你身上百倍讨回。”
白烬闭上眼。
眼泪猝然落下。
含曜看着司晏的背影,面色终于冷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