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65)
含曜低声道:
“我说过。”
“你每往他那里走一步,我就让你离他更远一步。”
月白封禁纹骤然压下。
那点白光被一层金白交错的阵纹封住。
白烬瞳孔轻颤,几乎本能地往前扑去。
神链立刻拽住他。
腕骨旧伤被撕开,血滑下来。
他却只盯着阵心那点被封住的羽灰。
那是他的第一片神羽。
是他准备下一次让司晏看见的线。
如今,也被含曜封了。
含曜看着他终于失色的脸,低声道:
“这就是护命成死局。”
“司晏的阵,封你的神。”
“你的羽,困你的身。”
“你的血,遮你的息。”
“你的声音,骗他的心。”
“白烬,你还剩什么?”
白烬伏在榻边,呼吸发颤。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头。
“我还剩我自己。”
含曜一顿。
白烬眼中泪光未干,却有一种极清醒的冷。
“只要我还知道真相。”
“只要我还知道自己没有叛逃。”
“只要我还知道司晏不是害我的人。”
“你就没赢。”
含曜看了他很久。
忽然转身离开。
“那就继续撑。”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雪帘落下。
阵心里的白光被封死。
神寝里重新只剩下冷檀香。
白烬靠在玉榻边,久久没有动。
身体里的神力被压得更深。
第一片羽灰被封。
护符黯淡。
声音被锁。
他几乎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仍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没有护符的光。
也没有司晏的回应。
只有自己微弱到发疼的心跳。
一下。
一下。
仍旧活着。
白烬闭上眼,眼泪无声落下。
司晏。
你给我的生路,被他变成了死局。
可是我不怪你。
我只是怕……
怕你有一日知道,会怪死你自己。
审判殿中。
司晏正在翻看无尘殿暗阵图时,掌心的护符忽然一冷。
不是亮。
是冷。
像有什么极深的东西被压住了。
他猛地抬头。
同一刻,案上的染血白羽也暗了一瞬。
神将急声道:
“神君?”
司晏盯着那片白羽。
方才那一瞬,他感觉不到白烬了。
不是白烬离远。
而是白烬被更深地封住。
司晏缓缓握紧护符,眼底神火一点点沉成极深的金色。
“他在加阵。”
神将脸色骤变。
司晏起身。
“查无尘殿今日所有阵力波动。”
“尤其是白塔护命阵残印。”
神将一震。
“白塔护命阵?”
司晏声音冷得可怕:
“若含曜碰了本君留给白烬的护命阵。”
他没有说完。
可整座审判殿的神火都在那一瞬暴涨。
司晏一步步走下高阶。
“那他便不是藏人。”
“是用本君的手,在锁白烬的命。”
神将跪地:
“属下立刻去查!”
司晏站在殿门前,看向无尘殿方向。
风雪漫过九重神阶。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白烬。”
“再撑一撑。”
“这一次,我不会让我的阵,再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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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无尘夜冷
审判殿的火,照了一整夜。
风雪从九重神阶外卷进来,落在殿门前,未近神火三尺,便化作一层极薄的白雾。
司晏立在高阶之上,玄金神袍被夜风吹得微微起伏。他没有坐,案上的旧阵卷也未再翻开,只垂眼看着掌心那枚护符。
那东西冷了很久。
冷得不像一枚护符,更像一片从雪帘深处递来的冰。
神将跪在阶下,手中捧着刚取回的阵录,声音压得很低。
“神君,白塔旧阵残印确有异动。”
司晏没有抬头。
“去处。”
神将指节微紧。
“无尘殿。”
殿中神火无声一暗。
不是熄灭。
像一把压在鞘中的剑,锋芒被迫收回去,寒意却更深。
司晏终于伸手,接过那卷阵录。
薄薄一页神文,载不了多少字,却足够让他看清一件事。
白塔护命阵残印,被人调出旧库,入过无尘殿阵域。
那阵,是他亲手落下的。
每一道外封,每一道内护,每一处看似严苛的锁神纹,他都记得。
那时神庭满殿要杀白烬,律神殿的碎骨钉已经呈上神阶。若他不封,白烬会当场被钉穿神脉;若他不冷,众神不会信那是惩戒;若他不亲手压下去,白烬连被囚的命都留不住。
他封得很深。
深到白烬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