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212)
司晏抬手抵住。
河浪撞上他的瞬间,神骨再次发出裂响。
他被压得后退半步。
黑石在脚下碎开。
胸口血洞被骨河怨息撕得更深,神血不断涌出,很快又被地狱吞掉。
他仍护着白羽。
一手抵骨河,一手护白羽。
像这地狱如何磨他都可以,唯独不能碰那一点白。
骨河的力量越来越重。
司晏被压得单膝跪地。
黑金火被河浪一寸寸压回掌心。
地狱旧怨贴着他的耳骨低语:
你回不去。
他等不到。
你会在这里被磨成骨。
他会在无尘殿里死去。
司晏垂着眼,唇边血滴在黑石上。
掌心白羽忽然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温。
是疼。
极细的一道疼,从白羽深处传来。
像白烬在无尘殿里,也正被什么东西压着心口残息。
痛息顺着同心印残余的一线,穿过神庭、坠神道、地狱黑风,落进司晏掌心。
太弱。
却太真。
司晏猛地抬眼。
白烬还在疼。
还在等。
还在用那一点残息,把他从骨河里拽回来。
司晏忽然低声道:
“别怕。”
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传出去。
也不知道白烬能不能听见。
可他说了。
说完这一句,他掌心黑金火骤然收紧。
不是暴涨。
而是凝成一点极深的焰。
那一点火沿着他的掌骨、腕骨、臂骨,一寸寸烧入骨河怨浪。
轰——
河浪被从中劈开。
无数怨影在火中碎裂。
司晏撑着黑石站起身。
胸口血洞深可见骨,神罚雷火与业火仍在里面纠缠。
可他站起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入被劈开的骨河浅滩。
河水没过他的脚踝。
每一滴水都像刑钉。
钻进骨里,咬进魂里。
司晏却没有停。
白羽贴着心口。
那一点痛息时有时无。
有时像快断了。
有时又极轻地牵他一下。
每一次牵动,都把他从地狱的旧怨里拽回自己的名字里。
不是神庭名册上的司晏。
不是审判殿上的司晏。
是白烬唤过的那个司晏。
他沿着骨河往前。
身后的碎骨又在河水里拼合。
前方的黑暗更深。
业火越来越密。
地狱继续磨他的骨,吞他的血,撕他的神魂。
他便继续走。
直到骨河中央,忽然出现一道黑石裂隙。
裂隙很窄。
藏在河底,原本被无数残骨盖着。
司晏走过时,胸口伤处滴下一滴神血。
那滴血穿过灰白河水,落在裂隙边缘。
黑石没有立刻吞掉它。
反而像被烫到一样,轻轻震了一下。
司晏脚步停住。
掌心白羽忽然微微一颤。
这一次,不是白烬的痛息。
更像某种更深、更古老的黑暗,被他的神血惊动,在裂缝之下,缓慢地翻了个身。
骨河安静了。
业火低了。
阴风也像忽然噤声。
司晏垂眸,看着脚下那道黑石裂隙。
胸口神血又滴下一滴。
啪。
落入裂隙。
这一次,裂隙深处,隐约亮起了一点极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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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神血触禁
第二滴神血落下去时,骨河静了。
不是平静。
是所有怨影、业火、阴风,都像在同一瞬被什么更深的东西按住了喉咙。
司晏垂眸,看着脚下那道黑石裂隙。
裂隙很窄。
窄得像一道早已愈合又被岁月重新撕开的旧伤。
地狱的黑石向来贪婪,吞神血,噬神骨,连坠下来的神名都能一点点磨成灰。
可这道裂隙没有立刻吞掉他的血。
它在等。
或者说,它在醒。
司晏胸口旧伤仍在滴血。
天衡残链虽断,神罚雷火却还在骨缝里烧。业火也缠在血洞边缘,一寸寸往神魂里咬。
他站得很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神格已经裂得很深。
若不是掌心那半片白羽仍在颤,若不是同心残息还没有完全碎,他早该被骨河拖成一具没有名字的白骨。
第三滴神血落下。
啪。
极轻一声。
却像敲响了地狱深处某座封死多年的门。
黑石裂隙下,暗光骤然亮了一线。
不是火。
不是雷。
是一种比夜还沉的光。
像某个被无数岁月压在地底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骨河里的残骨开始往后退。
那些没有神智、只知道吞噬的怨影,竟在这一刻生出了本能的惧意。
它们沉入水下。
不敢再看司晏。
不。
不是不敢看司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