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35)
神侍点头。
白烬叹了口气,接过玉杯。
“那喝吧。”
说完,他像赴刑一样闭眼饮尽。
神侍递上净灵果。
白烬接过咬了一口,才勉强把脸上的苦意压下去。
“他自己旧伤不管,倒管我喝药管得勤。”
话是抱怨,可唇角明明带着笑。
神侍看得清楚,也不拆穿,只低声道:
“神君,今日神庭里似乎有些议论。”
白烬翻神册的手一顿。
“议论什么?”
神侍迟疑片刻。
“议论您与审判神君。”
白烬眨了眨眼。
“这有什么好议论的?”
神侍低头:“说您昨日披了审判神袍回宫,神庭规制上……不太合宜。”
白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净灵果,没忍住笑了。
“他们管得真宽。”
神侍有些担忧。
“神君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白烬托着下巴,眼睛弯弯,“他们说的是事实啊。”
神侍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烬道:“司晏就是把神袍给我披了。”
他想起昨夜雪下得很深,司晏冷着脸替他拢紧神袍的模样,唇角又往上翘了翘。
“还挺暖的。”
神侍:“……”
重点不是暖不暖。
白烬却已经放下神册,起身往外走。
神侍连忙道:“神君要去哪儿?”
“审判殿。”
神侍:“……”
他就知道。
白烬披上外袍,白发从衣领间滑落下来,柔白明净,衬得眼睛越发漂亮。
神侍犹豫道:“此时神庭正有流言,神君若再去审判殿,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让旁人议论更多?”
白烬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
“会。”
神侍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
下一刻,白烬却笑道:
“那就让他们议论吧。”
神侍怔住。
白烬低头整理袖口,语气轻快:
“我喜欢司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说完,便出了净灵宫。
神侍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
净灵神君总是这样。
旁人觉得该藏的心思,他偏偏亮给所有人看。
好像喜欢一个人,本来就该如神河灯火,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可九重神庭,从来不是只有干净的地方。
白烬一路往审判殿去。
今日的神庭果然比往常热闹些。
他刚走过云廊,便听见几名年轻神官低声议论。
“昨夜你可瞧见了?审判神君竟把神袍给白烬神君披了。”
“那可是审判神袍,岂能随意给旁人?”
“旁人自然不能,可那是白烬神君。”
“白烬神君也太依着审判神君了,闭关三百年刚出,日日往审判殿跑。”
“何止依着?满神庭谁不知道,他眼里只有司晏神君。”
“可审判之位最忌私情。审判神君这般纵他,日后若真有牵扯,怕是……”
话未说完,几人忽然察觉到什么,齐齐回头。
白烬站在不远处,正歪头看他们。
白发垂肩,白衣白羽,眉眼柔美得像一场干净的雪。
几名神官脸色瞬间白了。
“白、白烬神君。”
白烬走近几步。
那几人立刻垂首行礼,恨不得把头埋进玉阶里。
神庭私下议论高位神明,原本便不合规矩。
更何况还被正主听见。
白烬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们怕什么?”
几名神官不敢答。
白烬问:“你们刚才是不是说,我眼里只有司晏?”
一名神官腿都快软了。
“神君恕罪,小神不敢妄议……”
“不用恕罪。”白烬笑道,“你们又没说错。”
几人齐齐愣住。
白烬抬手拨了拨肩边白发,语气坦坦荡荡:
“我眼里本来就有他。”
他顿了顿,又纠正:
“不过也不是只有他。”
几名神官刚要松气,便听白烬继续道:
“还有三千小界的祈愿册,净灵宫的神卷,净灵池的灵花。”
他认真数完,又笑起来。
“但司晏排第一。”
这句话落下,几名神官彻底呆住。
他们大约从未见过这样承认流言的神明。
白烬没有半点羞恼,反而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他喜欢司晏。
所以司晏排第一。
多简单。
一名年纪小些的神官忍不住抬头,小声问:
“白烬神君,您不怕旁人说您太过依恋审判神君吗?”
白烬想了想。
“依恋?”
那小神官立刻后悔自己多嘴,慌忙要跪。
白烬却抬手托住他。
“不必跪。”
小神官怔怔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