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47)
虽然沉越说的是不信。
可只要这枚神讯流出去,旁人听见的,只会是——残钥气息中有净灵白光。
司晏收紧神讯符。
金色神火自他指间浮起,硬生生压住符中残乱气息。
“封锁消息。”
守库神官连忙应下。
含曜缓声道:“沉越是你旧部,又追去了东荒旧界门,此事不可耽搁。”
司晏抬步便走。
“去东荒。”
含曜跟上。
临行前,司晏忽然抬手,将一道审判令递给守库神官。
“禁库上下,全部留审。”
“是!”
守库神官们脸色惨白,却无人敢辩。
司晏最后看了一眼禁库门上的裂痕。
那道白色仿息仍似白雪浮在冷金之上。
明明是假的。
却像一根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所有证据里。
与此同时,净灵宫中。
白烬已经在窗边站了许久。
净灵宫外风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案上祈愿册摊开着,他却一页也没看进去。
司晏走前让他等。
他说了好。
可等待原来比闭关还难熬。
闭关时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他只能看着心口护符一阵阵发热,又慢慢安静。
他不知道禁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残钥为何失踪。
更不知道那所谓的净灵神息到底又是谁仿出来的。
神侍端来一盏安神露。
“神君,先喝些吧。”
白烬接过,低头闻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皱眉说苦。
他只是问:
“审判殿有消息吗?”
神侍低声道:“还没有。”
白烬点点头,垂眼喝了一口。
苦意在舌尖散开。
他忽然想起司晏让他喝药时的样子。
冷着脸。
话少得要命。
却盯得很紧。
白烬握着玉盏的手紧了紧。
“他会查清的。”
神侍一怔。
白烬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说过信我。”
话音刚落,心口处的审判护符忽然一烫。
白烬猛地抬头。
护符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微光,而是一道极急的金色神纹,从护符深处闪过,又迅速沉下去。
白烬脸色微变。
“司晏?”
神侍也慌了:“神君,护符是不是预警?”
白烬按住心口,仔细感受。
不是有人袭击他。
是护符另一端的司晏神息剧烈动荡了一瞬。
很短。
却很冷。
像审判神火骤然压下。
白烬立刻站起身。
“不行,我要去审判殿。”
神侍连忙拦住:“神君,审判神君吩咐您留在净灵宫。”
“我知道。”
白烬往外走。
刚走到宫门前,腕上的审判护纹忽然亮起。
金色细纹绕住他的腕骨,轻轻一震。
并不疼。
却挡住了他的脚步。
白烬愣住。
他低头看着那道护纹。
司晏留下它,是为了护他。
可此刻,它像一道很轻却无法越过的界线,将他拦在净灵宫内。
白烬抬手碰了碰护纹,低声道:
“司晏,我只是想去看看。”
护纹没有回应。
神侍小声劝道:“神君,审判神君是怕您卷进禁库之事。”
白烬安静了许久。
才轻轻点头。
“我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心里不难受。
他退回宫中,坐在案前。
祈愿册上的字浮在眼前,却一个也进不了心里。
直到暮色将近,审判殿终于有神讯传来。
白烬几乎立刻起身。
来的是一名审判殿神将。
他立在净灵宫外,神色十分难看,衣角还沾着东荒的灰浊之气。
白烬一看见他,心里便沉了一下。
“司晏呢?”
神将低头:“神君还在东荒旧界门。”
白烬问:“出什么事了?”
神将沉默。
白烬往前一步,声音微紧:
“说。”
神将垂首道:
“沉越神将死了。”
白烬怔住。
沉越。
他记得这个人。
司晏身边那个寡言的神将,总是穿一身暗金神甲,守在审判殿外。白烬从前去审判殿,沉越每次都拦他。
拦不住时,便面无表情地侧身让路。
有一次白烬给司晏送净灵果,顺手也塞给沉越一枚。
沉越僵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后来白烬每次去,都能在沉越那张冷脸上看见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那是司晏的旧部。
也是审判殿的人。
白烬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怎么死的?”
神将低着头,声音更低:
“死在东荒旧界门残阵里。神骨碎裂,神魂被浊气撕毁,只留下最后一道审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