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48)
白烬轻声问:“还有呢?”
神将没有答。
白烬看着他。
“还有什么?”
神将咬了咬牙,终于道:
“沉越神将身上,有净灵神息残留。”
净灵神息。
又是净灵神息。
白烬的指尖猛地收紧。
神将立刻补充:
“神君命属下转告白烬神君,此息未定真伪,任何人不得妄议。”
这句话是司晏的意思。
白烬知道。
司晏还在护他。
可当“沉越已死”和“净灵神息残留”这两句话连在一起时,白烬仍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艰难地开口:
“司晏……有没有受伤?”
神将一怔。
似乎没想到白烬第一反应仍是问司晏。
“神君无伤。”
白烬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轻声问:
“他是不是很难过?”
神将沉默下来。
司晏不会把难过写在脸上。
可他们这些旧部都知道,沉越跟随司晏千年,不只是神将,更是司晏最信任的旧部之一。
白烬看着神将沉默,便明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腕上的审判护纹。
“我要见他。”
神将为难:“神君说,请您留在净灵宫。”
白烬闭了闭眼。
又是留在净灵宫。
又是保护。
又是避嫌。
他明白。
他真的都明白。
可是司晏死了旧部,证据又一次指向他,他却只能被护纹挡在这里,连见司晏一面都不行。
白烬忽然觉得,那道暖暖的审判护纹有些烫。
他轻声道:
“我不去东荒。”
神将抬头。
白烬道:“我就在审判殿外等他。”
神将迟疑。
白烬看着他,眼睛红了一点,却仍很亮。
“我不会乱碰案卷,不会干扰审判,也不会见任何涉案神官。”
“我只是想等他回来。”
神将低头,不敢应,也不敢拒。
就在此时,白烬心口护符忽然浮出一道金色神纹。
司晏的声音从护符中传出。
很低。
也很冷。
“白烬。”
白烬猛地抬头。
“司晏?”
护符金光微晃。
司晏那边风声很重,隐约有东荒旧界门的浊气撕裂声。
“留在净灵宫。”
白烬喉间一紧。
“可是沉越……”
司晏沉默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仍稳:
“我会查。”
白烬眼眶发热。
“司晏,我没有……”
他话未说完,司晏已经道:
“我知道。”
白烬怔住。
司晏声音隔着护符传来,冷静,却重得像一枚神印落进他心口。
“白烬,我知道不是你。”
白烬咬住唇,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也别一个人难过。”
护符另一端安静了很久。
久到白烬以为司晏不会答。
最后,司晏只道:
“等我回来。”
白烬握紧护符。
“好。”
金光散去。
白烬站在净灵宫门前,许久没有动。
神将低声行礼,退了出去。
净灵宫重新安静下来。
白烬抬手,轻轻擦了一下眼尾。
他不哭。
司晏还在查案。
他不能让司晏还要分心来哄他。
可他心里还是很疼。
替沉越疼。
也替司晏疼。
更替那些一次又一次落在他身上的“净灵神息”而疼。
夜色渐深。
东荒旧界门外,司晏站在残阵中央。
沉越的神体已被收敛,只余一枚碎裂的审判神甲片落在司晏掌心。
那甲片上有血。
也有一缕极淡的白色神息。
含曜站在不远处,神色肃然。
“沉越最后追到这里,说明残钥确实被带到了东荒。”
司晏垂眸看着甲片。
“他留下了什么?”
一名审判神将奉上一道残破审判印。
“神君,这是沉越神将临死前刻在残阵上的。”
司晏接过。
审判印残缺不全。
上面只有几个断裂的字。
白光……非……
后面的字被浊气腐蚀,已经看不清。
白光非什么?
非真?
非她?
非白烬?
含曜走近,垂眸看了片刻。
“可惜,最关键的字毁了。”
司晏指尖一点点收紧。
沉越死前想告诉他什么?
是那道白光不是真净灵神息?
还是他看见了什么人?
东荒风声呼啸,旧界门残阵在夜色中发出低低哀鸣。
司晏抬眼,看向残阵深处。
“封东荒旧界门。”
含曜道:“残钥尚未找回,若贸然封阵,恐怕会损毁追踪线索。”
司晏声音冷得像铁:
“沉越已经死了。”
“不会再死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