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49)
含曜微微一顿,随后点头。
“好。”
司晏转身走向旧界门中央,金色审判神火自他周身升起,压下残阵中翻涌的浊气。
他的神情仍是冷的。
没有怒吼。
没有失态。
可所有审判殿旧部都看见,审判神君握着那枚染血甲片的手,指节冷白得近乎发青。
远处,含曜静静望着司晏的背影。
沉越死了。
旧部血案落下。
证据又一次沾上净灵神息。
司晏越是相信白烬,便越要亲手查得更深。
而查得越深,越会发现更多“白烬留下的痕迹”。
含曜垂下眼,唇边没有笑。
此时此刻,他仍像一个为旧友痛惜的清贵神尊。
可夜色掩住了他眼底一瞬而过的冷光。
白烬啊。
你看。
第一条命,已经横在你和司晏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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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白烬不知
沉越死讯传回神庭后,审判殿外的神火一夜未熄。
九重天向来寂静。
可这一夜,风雪里像多了许多压低的声音。
白烬站在净灵宫窗前,听着远处审判钟一声声落下。
那钟不是寻常召令。
是旧部丧钟。
每响一声,便代表一位神庭旧将陨落。
沉越跟随司晏千年,虽不算神庭最高位的神明,却是审判殿最稳的一把刀。
如今刀断在东荒旧界门,断口上还残着“净灵神息”。
白烬一夜没有睡。
案上的祈愿册摊开着,字迹被灯火映得朦胧。他看了很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神侍几次送来安神露,都被他放在案边,冷了又换,换了又冷。
直到天将亮时,白烬终于开口:
“司晏回来了吗?”
神侍低声道:“还没有。审判神君在东荒封界,恐怕一时半刻回不来。”
白烬点点头。
他没有再问。
只是抬手,摸了摸心口处的审判护符。
护符安静地贴着他心口,金色神息很淡,却一直在。
昨夜司晏通过护符对他说:
白烬,我知道不是你。
这句话支撑了他一整夜。
可支撑是一回事,心里疼又是另一回事。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净灵神息在他指尖浮出一点柔白微光。
干净。
温暖。
带着他熟悉的生机。
他看了很久,忽然抬手,从案上取来一枚昨夜审判殿送来的残息玉符。
那是司晏派人送来的。
里面封着沉越神甲上残留的那一缕白光。
司晏让他不必耗神,只远远辨认。
可白烬怎么可能真的只远远看一眼?
他将玉符放在案上,双指轻轻一并。
自己的净灵神息从左手浮起。
玉符中的残留白光从右侧亮起。
两道光并在一起。
乍看之下,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白。
都是净。
都是九重天上最纯粹的净灵气息。
可白烬看着看着,眉心一点点皱紧。
“不对。”
神侍在旁边紧张道:“神君?”
白烬没有抬头。
他指尖轻轻靠近那缕残留白光,没真正触碰,只以神识去辨。
“它不像我。”
神侍一怔:“可审判殿说,神息与神君极像。”
“是很像。”
白烬声音很低。
“可它没有疼。”
神侍没听懂。
白烬抬起眼,眼底有一夜未眠后的血丝,却仍亮得清澈。
“净灵神息若沾过死者神血,会有反应。”
他低头看向玉符中那缕白光。
“沉越死前神魂碎裂,神骨断在东荒旧阵里。若真是我的神息伤了他,或哪怕只是靠近过他的死伤之处,它该有怜悯,该有回响。”
“可是它没有。”
那缕白光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张被刻意擦净的白纸。
没有悲悯。
没有温度。
没有净灵神力触碰生死时该有的震颤。
白烬忽然觉得冷。
不是身体冷。
是心底生出一种无声的不安。
有人在仿他的神力。
不是粗糙地模仿外形。
而是越来越像。
像到能骗过禁库,骗过神官,甚至骗过许多审判神纹。
可那人不知道,净灵神息不止是白光。
它会怜悯。
会回应痛苦。
会在触碰亡者时,生出极轻的悲鸣。
这点太细,细到除了白烬自己,没人能分辨。
白烬猛地站起身。
“我要告诉司晏。”
神侍连忙拦住:“神君,审判神君说让您留在净灵宫。”
白烬道:“我不出去,我传神讯。”
他说着,取出一枚净灵神笺。
雪白神笺铺开,他指尖落下,净灵神息凝成字迹。
司晏,沉越神甲上的白光不是我的。它只有形,没有灵。净灵神息触死伤必有悲鸣,可那道白光没有。有人仿我神力,且越来越像。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