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83)
司晏转身离开。
塔门打开时,含曜站在门外,神色温雅。
他没有往塔内看,只看向司晏。
“律神殿说,锁羽阵既然已启,需要验阵记录。”
司晏冷声道:
“不给。”
含曜轻叹:
“我会替你挡下。”
司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二人并肩走远。
白塔门重新合上。
白烬坐在寒玉榻边,轻轻动了动白羽。
柔金护纹托住羽尖。
这一次,不疼了。
他低头看着那道护纹,终于露出一点很浅的笑。
司晏说,子时前会回来。
他说不会骗他。
白烬抱着那点微弱的安心,慢慢靠在寒玉榻边。
可是他不知道。
塔外不远处,含曜回头看了一眼白塔。
他的眼神平静而幽深。
神侍低声道:
“神尊,司晏神君将锁羽阵改轻了。”
含曜淡淡道:
“无妨。”
“锁住就是锁住。”
他看向白塔深处,唇边浮起一丝温雅笑意。
“白烬只会记得。”
“他的白羽第一次被锁,是司晏的神纹。”
而同一夜,律神殿收到匿名神卷。
卷上只写了一句:
白塔锁羽,审判神君亲布私阵,未录公案。
神庭风雪再起。
一件保护白烬的事,又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了新的罪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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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能说的保护
子时快到时,白烬还醒着。
白塔里的暖灯烧得很安静。
柔金护纹托着他的白羽,羽尖终于不再被锁阵勒疼。可他仍不敢大幅展开,只把羽翼轻轻拢在身侧,像抱着一点已经不太属于自己的旧光。
司晏说,子时前会来。
白烬便一直等。
他其实已经很困了。
神力被封,祈愿感应被隔断,连白羽也被锁过,身体里像被抽空了一半。可他不敢睡。
他怕睡着后,司晏来了,又走了。
白塔外的雪落得很密。
塔内没有风铃。
没有净雪花。
没有祈愿声。
只有暖灯的火光一寸寸低下去。
白烬盯着塔门看了很久,终于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他眼睛一下亮了。
“司晏?”
塔门缓缓开启。
司晏站在门外。
玄金神袍沾着风雪,金发被冷光映得近乎苍白,眉目比离开时更沉。
白烬刚想站起来,忽然看见司晏身后还跟着两名律神殿神官。
他的动作停住。
那点刚亮起的神色,也慢慢收了回去。
司晏踏入塔中。
两名律神殿神官站在塔门外,没有进来,却各自捧着一枚录案玉简。
白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白羽,下意识收紧。
司晏看见了。
他眼底一瞬掠过冷意,却没有上前。
白烬轻声问:
“你不是说子时前来吗?”
司晏道:
“来了。”
他说得很平。
很冷。
白烬怔了一下。
是啊。
他来了。
只是与白烬想象的不一样。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不是像方才那样替他改锁羽阵。
不是坐下来,问他还疼不疼。
他来了。
带着律神殿的录案玉简,带着风雪,带着满身不能靠近的冷意。
塔门外,律神殿神官开口:
“审判神君,按大议决令,白塔中所有涉案交谈皆需入卷。请勿屏蔽塔内神纹。”
白烬脸色微白。
原来他们在听。
他下意识看向塔壁。
白玉墙上,不知何时浮出了一圈极淡的灰白纹路,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像眼睛一样嵌在塔中。
司晏也看见了。
准确地说,他在进塔之前便已经发现了。
那不是白塔原本的阵纹。
是律神殿借“验阵记录”之名,强行加上的录言神纹。
塔中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入案卷。
每一道情绪,都会被旁人拆成证据。
司晏原本可以强拆。
可他若拆了,律神殿便会立刻上折:
审判神君私毁白塔录案神纹,疑为替白烬遮掩。
所以他不能拆。
至少不能现在拆。
他甚至不能告诉白烬,那些神纹在听。
因为只要他说出口,律神殿就会说他提醒涉案之神规避问答。
白烬看着司晏的脸色,慢慢明白了。
她不是——不,是他。
他已经开始混乱到连心里的话都打了结。
他轻轻攥住衣袖。
“所以,我现在说什么,都会入案?”
塔门外神官道:
“白烬神君涉三案,本就该如此。”
司晏冷冷看向那神官。
那神官声音一滞,却还是硬着头皮补完:
“并非针对神君,只是神庭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