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者夺舍后,逼疯了我的爱人(67)+番外
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从绝望的深渊里,轻轻冒了个头。
他屏住呼吸,又一次,以同样温柔、同样轻缓的语调,小心翼翼地唤:
“夜曦。”
这一次,林夜曦的反应更明显了些。
他微微偏了偏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脸颊轻轻蹭了一下自己脏污的衣袖,像一只找到依靠的小兽,在梦里寻找着熟悉的怀抱。
干裂的唇瓣,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吐出一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字:
“……钰……”
只有一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江钰词心上。
他记得。
他真的记得。
即便被折磨了十二年,即便意识残破麻木,即便恐惧刻入骨髓,他的潜意识里,依旧记得这个称呼,记得这份温柔。
江钰词眼眶瞬间滚烫,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可这份希冀,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林夜曦猛地一颤,骤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清醒的动容,不是认出故人的欣喜。
是极度的惊恐。
他像是从一场温暖的梦里,被猛地拽回残酷的现实,瞳孔骤然收缩。
看着牢门前模糊的人影,浑身瞬间绷紧,刚刚放松一丝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梦里有多温柔,现实就有多恐怖。
梦里有多安心,现实就有多残忍。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只知道,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是折磨了他十二年的恶鬼。
“不……不是……”
他喘着气,声音破碎嘶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不是……”
“你不是他……”
“你别想骗我……”
一句话,彻底打碎江钰词所有的希冀。
“夜曦,我不是……”
江钰词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记得那个温柔的声音,记得那段温暖的过往。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亲手把那些温柔,全部碾成了地狱。
他不敢相认。
不能相认。
一旦相认,一旦心软,一旦放下防备,迎接他的,必定是又一场撕心裂肺的欺骗与折磨。
江钰词僵在原地,刚刚泛起一丝微光的心,再次彻底沉入深渊。
林夜曦没有忘记过去。
他只是不敢承认,不敢相信,那个温柔的江钰词,和眼前这个恶魔,是同一个人。
爱还在,恨还在,痛还在,恐惧也还在。
所有情绪纠缠在一起,把他彻底困在原地,困在十二年的地狱里,永远无法挣脱。
林夜曦缩在墙角,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梦里的温柔有多清晰,现实的恐惧就有多深刻。
旧声犹在耳畔,故人近在眼前,
却早已,不敢相认,不能相认,不肯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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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尘垢覆身,不敢洗净
地牢的震颤稍稍平息,只剩下绵长的死寂,像一潭沉底的死水。
林夜曦惊魂未定,呼吸发颤,泪水糊满了那张布满尘灰与血痂的脸,在脏污的肌肤上冲出两道浅浅的湿痕,随即又被尘土覆上,很快变得浑浊不堪。
他把自己埋回阴影里,只是微微发抖的肩膀,暴露了他依旧没有平复的恐惧。
江钰词站在牢门前,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沉冷发疼。
他目光落在林夜曦满身的尘垢上——
黏腻纠结的发丝、结着厚痂的肌肤、早已破烂发黑的衣料,还有混着脓血与灰土的周身,每一处都在无声诉说这十二年的苦难。
他忽然想起,林夜曦从前有多爱干净。
白衣不能沾半点尘,发丝乱一根都要重新梳理,练剑沾了泥点都会皱眉,每次依偎在他怀里,都带着干净的松木与浅雪气息。
而现在,他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
江钰词压着心口的钝痛,极轻地开口,声音小心翼翼,生怕再刺激到他:
“我……我弄点干净的水,帮你擦一擦,好不好?”
“不疼的……就轻轻擦,把脏东西洗掉……”
他甚至不敢说“洗澡”二字,只敢用“擦一擦”来形容,幻想能让对方稍稍安心。
干净的水。
这三个字落入林夜曦耳中,却让他本就微颤的身子,又是一僵。
干净。
又是一样他早已陌生的东西。
十二年里,但凡要“清洗”“整理”,往往都是折磨的开端。
被剥去衣物拖去雪山受冻,被强行擦洗后撒上毒虫,被冷水泼身之后迎来鞭挞……
所有与“洁净”相关的举动,背后全是锥心刺骨的痛。
他缓缓抬起眼,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翻涌着恐慌,死死盯着江钰词,像在看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