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江承屿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是空的。

他以为沈知砚去餐厅了，去窗边透气了，去走廊尽头那间他小会客室看书了。

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

他打沈知砚的电话，没人接。

他打小庄的电话。

“沈工？他刚刚让我送他回来了。”江承屿愣了一下。

“在哪？”

“老宅。他说想回去住几天。”

江承屿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滑下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那张还有两个人躺过的痕迹的床，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又开始了。

他哥又躲起来了。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追回来的是那具温暖的、会回应他的身体，以及那颗更冷、更远、更防着他的心。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很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不知道他哥为什么忽然离开，不知道那些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怎么又忽然变成了天涯。

他只是在想，是不是自己太急了。

是不是“登记”两个字吓到他了，是不是他哥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结婚，但是那些“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登记”的话真的是他编出来的。

他不敢想了。

沈知砚坐在老宅的书房里，没有开灯。窗外天色暗下来，房间里也暗下来。他没有开灯，他喜欢这样——黑暗里看不清任何东西，也就不用假装没事。

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他想不起来戒指是怎么戴在手上的。

他不知道这枚戒指是不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戴过，不知道江承屿是不是真的“没有和别的人在一起”。他只知道，有一种东西比谎言更可怕——那就是你发现你以为的真相，可能只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那一面。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江承屿。

他没有接。铃声停了，又响，又停，反反复复。最后屏幕暗下去，不再亮了。

沈知砚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在惩罚江承屿，还是在惩罚自己？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反应，让他害怕。

不是因为那个反应太强烈，是因为那个反应太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而他，不记得了。

江承屿在云顶汇的房间里坐了一夜。

他没有去找沈知砚，不是不想，是怕自己去了又会忍不住抱住他，又会说那些“你说过你会对我负责”的话，又会把他逼得更远。

他需要时间想清楚——为什么他哥又走了。

他明明已经答应了“给他时间”，明明已经说了“你不同意我就不做了”，明明已经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为什么他哥还是要逃？

他想不通。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两把车钥匙上。

一黑一白，并排着，像两个还没等到主人的礼物。

江承屿看着那两把钥匙，忽然觉得很可笑。

爷爷说“不反对”，爷爷说“只要他觉得你配得上就好”——可他连让他哥留下的本事都没有，他配什么？

沈知砚在老宅住了三天。

江承屿没有来，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他以为他会松一口气，可他没有。

他每天都在等门铃响，每天都在看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每天都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就这样放手了？

第四天，他回了湖景房。

他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

鞋柜上，他的那双情侣拖鞋还摆在老位置，旁边是江承屿的那双。餐桌上放着一束花，插在清水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花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是江承屿的字迹。

“哥，花每天换新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它都在。”

沈知砚站在那里，看着那束花，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眼眶发酸——然后他听见身后的门开了。

江承屿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超市的袋子。他看见沈知砚的那一刻，愣住了。袋子里有东西掉出来，滚到脚边。他没有捡，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哥的背影——那个他以为不会再回来的、让他想了一万遍、梦了一万遍的背影。

“哥。”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知砚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客厅那束花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很好。那束花在清水里开着，很安静，像替两个人都不会说出口的那些话，开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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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