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的打开两人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几条，是江承屿发的菜谱。“葱爆牛肉，牛肉要切薄片，用淀粉抓一下，炒出来才嫩。番茄炒蛋，番茄要切小块，炒出汁再放蛋。”

再往上翻，菜谱变成了指令。

“今日沈工和林小姐在哪里约会？”

“国贸，四楼。”

“几点送她回家？”

“九点四十。”“知道了。”

沈知砚一条一条的翻看，“今日xx时沈工和林小姐约会，xx时送林小姐回家”

沈知砚一条一条地往上翻。

“沈工今日行程：上午在实验室，中午在公司食堂用餐，下午去生产基地，五点半离开。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

他被人跟踪了，而跟踪他的人，在他自己的记录里，写下“没有异常”。他觉得荒唐，可他没有笑。他笑不出来。

他继续往上翻。手指在屏幕上划得越来越快。

“江总，林总车祸现场已经处理好了。司机按您交代的报了案，不会伤及性命。”

“知道了。”

“江总，林小姐父亲公司的账目问题已经查清楚了，证据整理好了。要不要报案？”

“不急，等我通知。”

“好。”

沈知砚的呼吸停了一瞬。林薇的父亲——车祸。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江承屿安排的。那个司机，那个“全责”的判定，那些恰到好处的证据——都是安排好的。

他想起自己那段时间每天去医院陪林菀，帮她处理公司的烂摊子，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善良的事。他不知道那些烂摊子，就是他身边的人制造的。

他继续翻。

“江总，那个外国人一直给沈工敬酒。”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杰森。杰森举着酒杯，侧头看着他，笑容灿烂。

“让他出事。”

“好的江总。怎么做？”

“嫖娼，干净利落。”

“明白。”

沈知砚的胃开始翻涌。

杰森——那个在发布会上对他微笑、在庆功宴上和他碰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沈，你没有得罪谁吗”的杰森。

他是在那天晚上被带走的，他记得自己凌晨接到电话，记得自己开车去派出所保释他，记得杰森站在门口说“沈，我没有”。

他说他相信他。

他不知道“让他出事”四个字，就是从那个说自己相信他的人身边发出的。

他的手指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了。

他继续划。

“江总，下药的酒已经送到会场了。剂量按您说的，不会伤身。”

“嗯。”

“江总，真的让沈工喝这杯酒吗？”

对面没有回复。

下一条消息是几个小时之后。

“好的江总，我这就把沈工送过去。”

沈知砚看着一条条记录，林菀父亲的车祸，公司账目问题，杰森“嫖娼”被抓…

自己什么时候被下药了？

沈知砚头痛欲裂…

----------------------------------------

第92章 真相

沈知砚看着那行字，看着“下药的酒”三个字，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那场应酬，他喝了几杯酒就觉得身体不对。

燥热，眩晕，意识模糊——他以为是酒精的作用。

他记得自己靠在车后座上，记得有人扶他下车，记得有人把他送进房间。

后面的记忆是碎玻璃——江承屿的脸，江承屿的声音，江承屿说“沈博，这是怎么了”。

江承屿说“跪下来，求我”。

他以为那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

那不是幻觉。

他翻到最底下。

最早的一条记录，是三年前。

“江总，他的日常行程记录好了，您过目。”

“好。”

后面附了一份文档，打开，是他三年前的生活轨迹。

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几点到学校，几点吃午饭，几点回宿舍。

每一天，每一周，每一月。

三年前。

从三年前开始，三年前阿诚认识的江承屿，江承屿就在跟踪他。

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后来国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开始的时候，才摆脱江承屿的监视？

他忽然想起江承屿说过的那些话——“你回国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自然而然发生的”

“没有人强迫谁”。

不是的。

不是自然而然。

是有人在暗中布局，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了无处可退的墙角。

车祸。

账目。

嫖娼。

下药。

跪下来，求我。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消失了，每一道可以逃开的门都被关上了。

他只剩下一个选择——江承屿。

他以为那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