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沉默了。阿诚的脸再次浮现眼前——垂着头，浑身是血，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鱼。

如果阿诚不在河堤上喊“沈工小心”，是不是就不会被暴露，就不会被抓，不是阿诚的错，是他的错。是他心软，是他在阿诚跪下来的时候把他带到这里。

他看着江承屿那双眼睛——里面全是光，全是水，全是让人心软的、精心调配过的脆弱。

以前他会心软的，每一次都会。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心软都是被设计好的。不是他不够狠，是有人太会演了。

可他没有选择。

“好。”他说，“我跟你回去。

江承屿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狂喜，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像溺水的人终于踩到河底一样的松弛。他扑过来，抱住沈知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下一秒，他的嘴唇贴上了沈知砚的脖颈，细密的、急切的、像要把这些天的空白都填满的吻，从耳后一路落到锁骨。

“江承屿……”沈知砚的身体僵住了，推他，没推动。

“哥，我想要。”江承屿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滚烫的、像要把人吞下去的渴望，“别拒绝我。”他推着沈知砚往卧室的方向走，沈知砚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框，又被推进房间里。

“江承屿！”沈知砚被推到了床边，腿弯磕在床沿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他撑着床垫稳住自己，抬起头，看着江承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他熟悉的、灼热的、像要把人烧成灰的东西。“我不想。”他说，声音不大，可很清晰。

“哥，求你。”江承屿完全听不进去。

他不管不顾，撕扯着沈知砚的衣领。露出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沈知砚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够了！”沈知砚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江承屿被推得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愣在那里。

沈知砚站在房间中央，衣领敞着，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看着江承屿那张因为情欲和不安而微微扭曲的脸，胃里翻涌上一股酸涩的东西。“江承屿，你这样让我觉得恶心。”

空气凝固了。江承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比沈知砚刚才看见阿诚浑身是血时还要苍白。

“恶心？”他的声音在发抖，“那阿诚呢？你就不觉得他恶心？”

沈知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恶心。他哥居然觉得他恶心。

三天没有做了，他哥为什么不想？为什么会觉得恶心？他不敢想——他哥厌恶他，厌恶到连亲近都觉得恶心的地步了吗？不可以。“做那种事情”是他唯一能满足他哥的了，不能连这点作用都失去了。

“你们是不是做了？”江承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曲解他哥。

一巴掌落在江承屿脸上，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沈知砚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指尖在发抖。“你胡说什么？”

沈知砚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力气不大，声音却很脆，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下，像什么东西碎了。

江承屿被打懵了。

不是疼，是爽。

他太久没见他哥有情绪了，无视、平静、礼貌——那些东西像一堵墙，他翻不过去。现在他哥打他了，愤怒了，有反应了，他终于进去他哥的情绪里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竟然微微弯了一下。

至少打他之后他哥可以消消气。

“他能满足你吗？”江承屿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他有我懂你吗？”他边说着边解开自己的衣扣。露出锁骨，胸口，腹肌，不急不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看着沈知砚，目光灼热，势在必得。

他只剩下这个了——那张床上的默契、那些身体契合度、那些他哥在他身下发出的声音。他只有这些筹码了，他不能再失去。

今天他必须发挥作用，让他哥知道谁才可以真正满足他，谁才是在那些夜晚让他哥颤抖的人。

他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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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赎罪

“小屿。”沈知砚没有退，看着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到不像是在拒绝，更像是某种他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的、犹豫的、不忍心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并不是只有这个。”

江承屿的动作顿住了。

沈知砚站在老旧的木窗前，阳光从外面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他看着江承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九岁的江承屿，穿着熨帖的藏青色校服，躲在他父亲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带着怯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