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点了点头。“谢谢吴队。”

吴队长又站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兄弟们的一点心意，不多，你收着。”他拍了拍阿诚没受伤的那条手臂，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小伟，他拉过椅子坐下，目光在那些医疗设备上转了几圈，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阿诚哥，你猜住院费多少钱？”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阿诚没说话，看着他。

“阿诚哥。”小伟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那个……住院费我听说是江总让人缴的，缴了十万。你说，如果出院了，这些钱是不是不用退还啊？那你是不是发财了啊。”

阿诚抬起眼睛，看着小伟。小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还。”阿诚说。

小伟愣了一下。“啊？”

“用不完的，还回去。”阿诚的语气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嘀咕：“十万块呢……你这伤又不是你自己弄的，是江总……”

“小伟。”阿诚打断他。小伟抬起头。阿诚看着他，目光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陈述事实一样的笃定。“我的命是江总给的。他就算不给我缴这一分钱，我也没二话。缴了，是情分。剩下的，还回去，是本分。”

小伟不说话了。他看着阿诚缠满纱布的手臂，看着他脸上那些还没褪干净的淤青，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阿诚哥，江总对你……真好。”他说。

阿诚摇了摇头。“不是好。”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你跟着江总时间短，有些事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嘴上不会说，虽然年轻但心思却很重。”

阿诚看着他，没有接话。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沉默了一会儿。

“江总从来不在乎钱。”他开口，声音很平，“他交住院费，不是因为钱。”

小伟愣了一下。“那是因为啥？”

阿诚没有解释。他不想说，那是江承屿在告诉他——这事翻篇了。如果他真的想罚，不会花这么多钱。

如果他真的想赶他走，不会让他留在江城最好的医院。这笔钱不是买他的命，是买一个“回来”。回来继续做事，回来继续跟着他。他不需要钱，他需要被原谅。而江承屿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原谅你了。

小伟挠了挠头，不太懂，但也没有再追问。

“对了阿诚哥，沈哥跟你聊啥了？”他的眼睛里又亮起了那种好奇的光，“你靠着沈哥这颗大树，以后在公司里没人敢欺负你了。”

阿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小伟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简单聊了一些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他顿了顿，“你来得时间短，有些事不清楚。江总心思重，以后少说话，少打听。”江总和沈工感情的事情阿诚还不想让小伟知道，毕竟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小伟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阿诚看。“那阿诚哥，财务转过来的生活费，你看这——”屏幕上是一条转账记录，金额不小。

阿诚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你留着用吧。你妹妹还在上学，家里开销大。别浪费就行。”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小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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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开题报告

沈知砚试着开始需要江承屿。没等江承屿问“哥，饿不饿”“想吃什么”，他便主动开口：“晚上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江承屿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开机键，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好！我这就去买菜！”他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口冲，跑到玄关又折返回来，在沈知砚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哥你等着，很快就好。”门砰地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沈知砚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嘴角弯了一下。精力旺盛得像一只哈士奇，需要把精力耗尽才不会拆家。所以他需要让他忙起来，忙工作，忙做饭，忙着想他——而不是忙着患得患失，怕失去他。

厨房里很快飘出糖醋的香味。沈知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江承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清脆，油烟机嗡嗡地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厨房做饭，江承屿站在灶台旁边守着，油溅出来，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关火，最后蛋煎糊了，江承屿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