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在他哥的睫毛上，落在他微微翕动的鼻翼上，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角上。他被星光镀了一层银色的边，像一幅还没干的画，安静得不像真的。

“哥。”

“嗯。”

“可不可以……”江承屿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带着小心翼翼，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海边，帐篷，他哥醉酒后在他怀里说的那句英文。那次是他哥醉了。

这次没有酒，没有药，两个人都清醒。可他更紧张了，因为清醒意味着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

“不累吗？”沈知砚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嘴角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承屿看着他哥那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不累。”他撑起身体，俯视着沈知砚，声音低下去，“留着力气，在你这呢。”

沈知砚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伸出手，把江承屿额前垂下来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江承屿俯下身，吻了上去。

不是海边那次醉酒后的迷乱，不是帐篷里那次半梦半醒的呓语。

是他哥清醒着，愿意着，主动伸出手来。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烫。

他把沈知砚从防潮垫上拉起来，推推搡搡地往帐篷里拖。

“火，火还没熄灭…”

“没事…就剩炭火了”

“那个…那个…在车里…”

“我带着呢…”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从帐篷的纱网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内帐上，交叠在一起。

夜风从山间吹过，把火堆最后一点火星吹散了。

溪水还在流，咕嘟咕嘟的，像在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

那个饮用水瓶子做的笼子沉在水底，安安静静地等着明天的收获。

此刻的收获，在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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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早餐

次日清晨，阳光从树梢斜射进来，落在帐篷的纱网上，把整顶帐篷照成暖金色。江承屿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他快步走到车边，从后备箱里翻出两件干净的T恤，又快步钻回帐篷。

接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出来，已经套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头发还翘着，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懒洋洋的笑。

“哥，我去看看昨晚下的笼子。”他站在帐篷门口，弯着腰朝里面说了一声。

里面含糊地“嗯”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江承屿走到溪边，蹲下来，找到那根系在石头上的绳子。他拽了拽，有点分量。心里一喜，又拽了一下，确实有东西。

他慢慢把绳子往上拉，瓶子从水里露出来，瓶身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用力一提，瓶子离开水面，水哗哗地往下流，瓶底沉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鱼，还有几条泥鳅，在瓶子里乱窜。

“哥！快来看！还真有鱼！”江承屿回过头，朝帐篷方向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沈知砚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慢，腰背也没有平时挺得那么直。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有一片昨晚留下的、淡红色的痕迹。

他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瓶子里的鱼和泥鳅，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只是笼子做得不够细致，下次我们可以带些渔具。”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像嗓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江承屿把瓶子放在岸边，站起来，刚要说什么，看见沈知砚蹲下来，把换下来的衣服泡进溪水里，准备洗。

他几步走过去，蹲下来，从沈知砚手里把衣服拿过来。“哥，你放那，我来洗。”

沈知砚看了他一眼，没有争。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看着江承屿蹲在溪边，把那几件衣服一件一件地在水里搓。动作不算熟练，他没带洗衣液，车上只有沐浴露，他好像放多了，泡沫多得往下游漂，漂了好远才散。

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件都搓了好几遍，领口、袖口、腋下，一处都没漏。

沈知砚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肩胛骨，看着他那双沾满泡沫的手，忽然觉得被人照顾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不是他不会做，是这个人需要他接受。他渴望被需要，那他就不必事事都抢在前面。

“哥，这个沐浴露能洗干净吗？”江承屿举起一瓶沐浴露，闻了闻，“味道我挺喜欢的，是你常用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