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103)+番外
贺霆渊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手指在空气里握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他从消防通道走向ICU走廊的方向。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不快,不慢。
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了长椅上的许星舟。
许星舟的速写本已经重新合上了,压在他的大腿底下。
他靠着墙壁坐着,手里拿着林远舟留下的便当袋,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
贺霆渊在他对面的墙边站住了。
许星舟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走廊的白炽灯下对上了。
许星舟的嘴唇上粘着一粒米。
贺霆渊走过去。
他弯腰,从许星舟手里把空了的便当盒拿过来,丢进走廊边上的垃圾桶。
然后他走回来,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
他没有提林远舟。
他也没有看许星舟大腿底下压着的速写本。
长椅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宽度。
ICU的监护仪透过两层钢化玻璃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
心电波形还在跳。
林远舟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里刚拍的速写本照片,按下了楼道尽头下行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
门合上了。
楼道安静了。
许星舟坐在长椅上,手从大腿下面把速写本慢慢抽出来。
他翻开封面,看了一眼被林远舟翻过的那一页。
弧形排线的曲率标注上,留着一道极浅的指纹印。
他的手指在那道指纹上碰了一下。
左耳那只老旧的助听器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电音尖啸。
----------------------------------------
第69章 崩溃边缘
左耳助听器发出的尖锐电音尖啸从耳道内壁直接碾过他的鼓膜。
许星舟扔掉速写本。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整个人在长椅上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
助听器的回授频率在失控地攀升。
从四千赫兹跳到六千赫兹,从六千赫兹窜到八千赫兹以上。
高频段的啸叫穿透他的掌心,穿透他捂住耳朵的十根手指,穿透他指缝之间每一条缝隙,直接扎进他颅骨内侧的听觉神经上。
许星舟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从他嘴里出来。
他的声带在剧痛的冲击下失去了震动的能力。
助听器里那个尖啸的频率,他太熟悉了。
从童年开始,每一次助听器发生回授,那个声音就会从他的左耳灌进来。
他学会了在每一次啸叫的时候把音量调低,等回授稳定后再慢慢推回去。
但这一次不是普通的回授。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
凌晨急救室那一场崩溃性的恐慌。
在缴费窗口前跪坐在地上时全身肌肉的脱力。
强迫自己在长椅上熬夜作画的四个多小时。
他的听觉神经已经被疲劳和恐惧反复碾压了一整夜。
助听器的回授信号打在一根绷到极限的神经上,神经没有弹回来。
它断了。
一道从左耳内侧蔓延到整个左侧颅骨的剧痛从那根断裂的神经末梢爆开来。
许星舟的身体在长椅上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膝盖撞上长椅扶手的铁管。
铁管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蜷缩的姿势翻倒下去,侧身摔在长椅的椅面上。
速写本被他的肘关节扫到地上。
铅笔滚到了走廊墙根。
他的手从耳朵上拿不下来。
十根手指死死地扣在自己的头颅两侧,指甲嵌进耳廓后面的皮肤里。
助听器还在叫。
那个频率已经超出了人耳的舒适阈值。
它像一根烧红的细铁丝,从他的鼓膜一端插进去,穿过中耳腔,穿过内耳的耳蜗,扎在听觉皮层的某个位置上。
许星舟的牙齿咬上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扩散开来。
脚步声。
快。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频率从正常步幅的每秒一点二步跳到了每秒三步以上。
贺霆渊从走廊的另一端冲过来。
他看见许星舟蜷缩在长椅上的姿势。
双手抱头。
身体蜷曲。
膝盖缩到胸口。
前世记忆在他的视网膜上炸开了一幅画面。
冬海的防波堤。
许星舟跳下去之前在堤面上蜷缩的姿势。
一模一样。
手抱着头。
膝盖缩到胸口。
脊背弓成一个弧。
贺霆渊的舌尖在上颚的位置咬了一下。
疼痛把那幅画面从他的视网膜上撕下来。
他三步跨到长椅前。
蹲下去。
他的手从许星舟抱头的十根手指上面覆上去。
许星舟的手指冰得刺骨。
指甲嵌在耳廓后面的皮肤里,已经压出了四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