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169)+番外
贺霆渊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右手边。
许星舟接过水杯,杯壁的温度穿过他指缝里的干燥颜料层。他喝了一口,水从食道滑下去的路径在空了大半天的胃里拽出一阵痉挛。
他放下水杯的同时,手机在沙发垫和靠背的夹缝里震了起来。
不是消息推送的短震,是来电的长震,间隔均匀,振幅大,整个沙发垫跟着嗡嗡响。
许星舟把手伸进夹缝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美术系 周院长。
他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朝贺霆渊的方向瞥了一眼。
贺霆渊站在茶几对面,手臂交叠在胸前,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表示。
许星舟按下接听。
“许星舟同学?我是美术系的周永良。”
周院长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许星舟把手机换到右手,靠近右耳。声音穿过右耳道传进来的时候,那种语气里的东西让他的肩膀绷了一下。
恭敬。
周永良的声音里有一层从他嘴巴说出来极不自然的恭敬。这个在画展酒会上全程端着架子、面对赵磊被停职也能维持官腔的院长,此刻的语调低了半个音阶,每句话的句尾收得干净利落,气息分配均匀,气量充沛。
这种恭敬不对着学生。
“有一位业界非常重量级的前辈,指名要见你。”
许星舟的后背靠上了沙发。
“他看了你在大赛上获金奖的那幅《听海》,评价非常高。他希望能和你当面聊聊,关于你未来的创作方向和发展空间。”
周永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语速比平时慢了至少三分之一。
“这位前辈是墨寒画廊的创始人,沈墨寒先生。”
画廊。
许星舟的瞳孔骤缩。
不是收缩一瞬再放开的那种反应。他的瞳仁收紧之后卡在了那个直径上,虹膜边缘的深棕色被挤出更大的面积。
画廊。有画廊要见他。有人要挂他的画。
他的嘴唇微微分开,喉结在皮肤底下滑了一下。
右耳朝着手机的方向,左耳的助听器把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收了进来。包括站在茶几对面的贺霆渊呼吸中断的那一拍。
中断得很短,不到零点五秒。
许星舟没有看贺霆渊。他的全部注意力盯在手机听筒上。
“周院长,什么时候?”
“沈先生说他这两天都在A市,时间由你定。我可以安排美术系的会客室。”
许星舟的手指扣在手机侧边,指腹的颜料裂纹在压力下又裂开了一道。
“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我来安排。”
周永良挂断了电话。挂断前最后那个音节的尾音收得格外小心,和整通电话保持着同一种精准计量过的分寸。
许星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灭了。他看着黑屏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颧骨高耸,眼窝凹陷,嘴角还残留着睡眠时被沙发靠垫压出来的红痕。
他转头看向贺霆渊。
贺霆渊的右手正攥着沙发扶手的边缘。五指收拢的力度把扶手的皮面压出了一个弧形,指节的颜色从第二关节往上褪成了白色。手背上有两根青筋从皮肤底下拱起来,沿着指骨的走向延伸到腕关节。
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下颌线平直,嘴唇闭合,两眼的眼裂幅度一致,面部所有的肌肉群都维持在静止状态。
许星舟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泛白的指节。
再抬头,对上贺霆渊的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在客厅里相撞。正午的白光把所有阴影都压薄了,贺霆渊的虹膜在这个光线条件下呈现出一种很浅的琥珀色,瞳孔缩到极小,但目光的投射方向没有从许星舟脸上偏移一毫米。
许星舟的嘴唇张了一下。
“墨寒画廊。”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音量比刚才和周永良通话时还要低。
“他们要见我。”
贺霆渊的指节维持着发白的状态,一根都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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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墨寒画廊
许星舟走向矮柜最下层格子的速度比他平时任何一次取用东西都快了一个节拍。他弯腰,手指扣住格子边缘往外一拉,笔记本电脑被他从一摞画布样品和速写本之间抽了出来。电脑外壳蹭过画布粗糙的麻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贺霆渊上个月以“项目数据备份需要”的名义放在公寓里的东西,许星舟到现在总共只开过四次。每一次打开的时间、浏览的页面,安防系统都有记录。
许星舟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翻开屏幕。屏幕从休眠状态弹出的亮度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手指已经落在了触控板上。光标箭头从桌面划向浏览器图标,双击,搜索栏弹出来的瞬间他的拇指已经在打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