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210)+番外
第二页。检测数据汇总。
右耳纯音测听的数据和曲线图铺满了半页纸面。250Hz、500Hz、1000Hz、2000Hz、4000Hz,五个频率段的阈值数字从左到右排列。曲线从低频端的正常范围起步,在中频段出现拐点,高频端跌落。
许星舟的视线在那条下坠的曲线上移动。他的瞳孔跟着曲线的斜率改变了焦距,从4000Hz对应的那个数字上停住。45分贝。中度听力损失区间。
他翻到第三页。
耳声发射数据。右耳多个频率段回声幅度低于正常参考下界。脑干反应数据。右耳第V波潜伏期延长。
他翻到第四页。
陈医生手写的字迹出现在空白诊断报告模板的“诊断”一栏里。蓝色圆珠笔,每个笔画的压力均匀,字体工整。
“迟发性双侧感音神经性听力障碍。”
许星舟的视线在“双侧”两个字上钉了三秒。
他翻到第五页。
陈医生写在一张空白A4纸上的补充说明。字迹和第四页一致。第一行,左耳现有退化趋势。第二行,右耳曲线下降速率。第三行,一根手绘的虚线,连接了左耳和右耳的两条数据曲线。虚线的交汇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字。
“按目前恶化速率推算,可能在一年内完全失聪。”
一年。
许星舟的瞳孔在荧光灯下急剧收缩。虹膜的肌肉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将瞳孔的直径从正常状态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开口。瞳孔缩到了那个程度之后没有回弹。
他的手指从报告边缘松开了。
不是主动松开的。手指的肌肉失去了维持握力的指令。五根手指的屈肌同时释放了张力。指尖从铜版纸的边缘滑脱。报告从他的手中落下去,散开的页面在空气中翻了一个角度,先是第五页扣在了桌面上,然后第四页盖在上面,第三页滑出了桌面的边缘,在重力的作用下飘到了地面的瓷砖上。
许星舟的右手垂在身侧。
他的左手摸到了桌沿。五根手指的指腹搭上桌面的圆角边缘,指关节弯曲,指甲嵌进了桌面木纹和封边条的交接缝里。
他沿着桌沿往下。
膝关节先弯曲。然后髋关节。脊椎一节一节地失去了支撑的力度,从腰椎到胸椎到颈椎,整条脊柱的曲线从直立变成了弯曲。他蹲下去了。蹲在桌面的阴影里,左手还搭在桌沿上,右手垂在身侧悬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皱眉。没有咬牙。没有眼眶的肌肉收缩。五官的每一块肌肉都维持在一种松弛到近乎脱力的状态。荧光灯的白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打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所有的阴影和高光都失去了情绪的指向。
贺霆渊站在谈话室的门口。
他看到了那几页报告散落的方向。第三页掉在地面上。第四页和第五页扣在桌面上。第一页和第二页夹在散开的装订夹里垂挂在桌沿边缘。
他走进来了。
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一步一步地响。他蹲下去,膝盖碰到了冰凉的地面。他的手伸向掉在地上的那一页报告。
他把第三页捡起来了。纸面朝上,他看了一眼,把它翻过来,纸背朝上,放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他站起来,从桌面上把第四页和第五页拿起来,一页一页地按顺序理好。第一页、第二页从装订夹里抽出来,和后面三页对齐。他把五页报告的边缘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纸面的边缘对齐了。
他把理好的报告平整地放回了桌面中央。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的膝盖和许星舟的膝盖之间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他的视线和许星舟的视线齐平了。许星舟的眼睛睁着,瞳孔收缩到极小的直径,焦点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位置上。
贺霆渊抬起手。
右手。掌心朝下。手掌上沾着已经干涸了几天的钴蓝色颜料残痕,蓝色的颗粒嵌在掌纹和指纹的沟壑里,洗不掉。
他的手掌覆在了许星舟的后脑上。
掌心的温度穿过许星舟后脑的头发,传到了头皮上。手指的弧度贴合了后脑勺的骨骼轮廓。他没有施加压力,只是覆着。
许星舟没有躲开。
也没有靠过来。
他蹲在原地,左手还搭在桌沿上,脸上还维持着那种失去所有表情的空白。他的嘴唇动了。上唇和下唇分开了两毫米的距离,声带没有震动。嘴唇的运动是无声的。嘴唇合上了。再分开。合上。
第三次分开的时候,嘴唇的运动轨迹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唇形。
贺霆渊蹲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二十厘米。谈话室的荧光灯从正上方照下来,许星舟嘴唇的每一个运动细节都落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读出来了。
那个唇形拼出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