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242)+番外
那是水波拍击石岸的轨迹。
他在画声音。
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每一笔的颜色都在变化,从蓝灰过渡到灰绿,从灰绿过渡到深青。每一笔的曲率都不同,有的平缓绵长,有的短促尖锐,有的在中途断裂又重新接续。
风吹过湖面的纹路。水波拍击石岸的弧线。
画布上的色彩在一层一层地叠加,每一层都带着不同的透明度和不同的笔触方向。光线穿透上层的半透明色,和底层的颜色混合后产生了一种无法用单一色号定义的视觉效果。
许星舟画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画布的下半部分已经被覆盖了。湖面、石岸、风的痕迹,全部用色彩和线条的物理属性转译成了视觉信号。
他停下来,退后两步审视画面。
画布的上半部分还是空白的。
他的视线在空白处停留了十几秒,然后走回调色板前。这一次他挤出的颜料不是蓝色系,是镉橙。
暖色。
他从未在自己的画里使用过暖色。《听海》是冷灰调的,之前所有的习作和参赛作品都是冷色主导的。暖色不属于他的色彩体系。
但他把镉橙挤在了调色板上,用刮刀和少量的土黄混合,调出了一种介于橙色和琥珀色之间的暖调。
笔尖蘸取了那个颜色,落在画布上半部分的中央位置。
一条线。
不是弧线,是波形线。有规律的起伏,频率稳定,振幅均匀。从左到右横贯画布上半部分的三分之二宽度。
那条线的频率,是每分钟七十二次。
人类静息心率的平均值。
不对。许星舟的笔尖在波形线的末端停了一下,然后把最后三个波峰的间距缩短了。频率从七十二次攀升到了九十八次。
每分钟九十八次。
那是他在恢复室醒来时,额头抵在贺霆渊胸口上,右耳贴着对方胸腔时听到的心跳频率。远高于正常静息心率的、因为某种剧烈情绪而加速的心跳。
许星舟的手腕在画完最后一个波峰后停住了。
他盯着那条暖橙色的波形线。
那条线代表的是贺霆渊的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存在的声音。心跳、呼吸、胸腔共鸣、喉结振动。是他术后醒来时右耳接收到的第一组信号,是他重获听觉后世界里的第一个锚点。
他把它画出来了。用暖色。画在了冷色调的湖面和风声之上。
许星舟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圈。他的呼吸频率从正常的十四次升到了十八次,胸腔起伏的幅度加大,肩膀的线条绷紧了。
他盯着那条线,盯着那个暖橙色在冷蓝色画面中制造出的强烈反差。
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贺霆渊站在门口。他的视线从许星舟的背影移到画布上,在那条暖橙色的波形线上停住了。
三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次。
又一次。
许星舟没有回头,但他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上的钴蓝色在笔杆上留下了新的压痕。
贺霆渊的视线从画布上那条暖橙色的波形线上移开,落在许星舟握着画笔的右手上。那只手很稳。比手术前稳。比在国内画《听海》时稳。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许星舟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笔杆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一分,指节的骨骼轮廓从皮肤下凸出来。
贺霆渊退出画室,在门外掏出终端。宋择的第十二条消息赫然显示:“沈墨寒买通的第一位'专家'已在《当代美术评论》发表署名文章,标题:《听海:天才之作还是精巧的技法挪用?》。阅读量四小时破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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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技法挪用
贺霆渊站在画室门外,终端屏幕上宋择的消息还亮着。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划开消息列表。
第十二条之后还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每一条都附带了截图、链接和数据。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推门进入,反手带上门,锁舌咔哒一声归位。
书房做过专业隔音处理,门合上的瞬间,画室方向的声音被削减到几乎不可辨认的程度。
贺霆渊在书桌前坐下,终端平放在桌面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
宋择的消息按时间线排列。
第十二条:《当代美术评论》署名文章截图。作者栏写着“陆正平”,头衔是“中国美术学院客座教授、当代油画技法研究中心主任”。文章标题用了问句格式,但正文的论述方向从第一段就锁死了结论。
第十三条:文章核心论点。陆正平指出,许星舟《听海》中的“冷光带曲率处理法”与墨寒画廊一幅从未公开展出的馆藏作品《冬夜潮声》存在“高度技法同源性”,附有两幅作品的局部对比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