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贺建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为了一名惹祸的学生，你要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你知道如果做空失败，贺氏要跟着蒸发多少市值！”

“做空不会失败。”贺霆渊语气没有起伏，“我不允许失败。”

贺建辉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呼吸加重。

“我绝不同意。明天的董事会，我会联合赵德明行使一票否决权，冻结你的离岸资金账户权限。贺氏不能因为你个人的感情用事去陪葬。”

“随便。你现在就可以叫他们签字。”

贺霆渊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前倾，压向贺建辉的方向。

两人的视距拉近。

“父亲。从你决定用联姻和沈家捆绑贺氏的利益开始，贺氏就已经有了毒瘤。我今天只是在替你主刀，顺便把那些多余的烂肉全剔干净。”

“你！”贺建辉被他直接刺中痛处。

“别跟我提贺氏的家族利益。”贺霆渊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字字见血，“你问我为一个人值得不值得。”

他抬手指了指胸口那四色颜料的掌印。

“他不叫惹祸的学生。他叫许星舟。”

贺霆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前世那防波堤下深不见底的黑水在脑海中不断翻滚。

他把所有的悔恨熬成了今生不可阻挡的利刃。

“沈墨寒必须进去，沈家必须破产。少一天，少一分钱，我都不答应。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拦我，明天早晨，我会让他的名字和沈家一起挂在清算名单上。不管是赵叔，还是其他任何人。”

贺建辉彻底僵在原地，被这股毫无理智的暴戾压得说不出话。

“你如果觉得我是在毁掉贺氏，明天大可以向证监会提交我的罢免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被罢免走出这栋楼之前，沈家的资金链会先断得干干净净。”

拿回桌上的终端。

贺霆渊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贺建辉在身后出声，声音里多出几分妥协与乏力。他见惯了大风大浪，却第一次在一个晚辈、自己的儿子身上，看到了真正的亡命徒做派。

这种做派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而是纯粹在护食。护一个他视若性命的人。

贺霆渊脚步没停。

手掌扣在金属门把手上，向下压开。

“明天早上的围剿战，让公关部把声明写干净点。”贺建辉重新坐回主位，语气转淡，“别让那些小报记者拿你的私事做头条，去吧。”

贺霆渊推开门。

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砸在会议室地板上的冷语。

“我的私事，不需要公关部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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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拔除毒瘤，钱我掏命你留

门被推开。外面不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赵德明、陈维远、刘建国三人并排站在门外。他们手里捏着几份刚出的财务报告。

赵德明脸色铁青，直接开口：“霆渊，你不能走。今天这事，你必须给董事会一个明确的交代！”

陈维远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紧跟其后：“三十多亿的合作盘，你说停就停？你把整个贺氏当儿戏！”

贺霆渊看着门外这三个集团元老，手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离开。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会议室。高级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主位上，贺建辉看着去而复返的儿子，十指交叉，一言不发，任由三个老伙计涌进来发难。

贺霆渊走到长桌右侧，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搭在真皮扶手上，姿态松弛到了极点。

前世。同样是这间会议室。

他坐在这里开季度总结会，手机屏幕亮起。新闻推送挤在狭窄的通知栏里，中间赫然夹着“坠海身亡”几个字。

财务总监在前面汇报数据的声音，在他耳中糊成一团白噪音。

当时，他右手捏着的签字笔从指缝滑落。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滚到地毯上。没有任何人注意。

没人知道在那短短三秒钟里，他的世界崩塌成了废墟。

回忆里的画面被他强行掐断，硬生生压回颅骨深处。那场冰冷刺骨的海水，只有拿沈家所有人的血和肉，才能填平。

赵德明、陈维远、刘建国在长桌左侧依次坐下。

一份带有红头标的文件被粗暴地推到贺霆渊面前。

“沈氏合作中止损失评估报告。”

赵德明手指重重敲打着桌面：“西南文旅综合体，沈氏退出，违约金加重新招标的时间成本，最少损失三点二亿！华东艺术小镇二期，他们负责百分之四十一的内容，资金一撤，地方政府给的配套政策全部要作废！”

陈维远急不可耐地接话：“数字藏品项目，文物局接口绑定的是沈氏技术资质。换合作方重新申报，要拖整整六个月！这半年，四十七个人的工资、几百万的服务器租赁费，加上前期研发，全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