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31)+番外
画笔搁在调色盘的边缘,笔尖的颜料还没干。他盯着画布上刚铺完的色块,目光慢慢移开,落在画稿背面的空白处。
他拿起一支铅笔。
笔尖落在画稿背面的空白纸张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做得对。
写完之后他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指腹压着铅笔的木杆。
墨色的铅笔字迹在白色的纸面上清清楚楚。
他的耳朵开始发热。
他飞快地拿起橡皮,把那三个字擦掉了。橡皮碾过纸面的力度偏大,纸面上留下了一小片擦拭的毛面和几条浅浅的压痕。
字迹消失了。
但笔尖压过的凹痕还在。如果把纸张对着光线斜过来看,三个字的轮廓会从纸面上浮出来。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两秒,把画稿翻回正面,继续画画。
下午两点,手机响了。
宋择的消息:“许先生,贺总今天下午有一个项目进度会议,需要您到公寓工作室对接。三点可以吗?”
他回了一个“好”。
差五分三点,门铃响了。
他开门。贺霆渊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宋择。宋择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和一台平板电脑。
贺霆渊进了客厅,没有坐沙发,直接走到画架前面看了一眼许星舟正在画的那张底稿。
“第三张?”
“对。”
“进度不错。”
他转身走到折叠桌旁边——公寓原本没有折叠桌,是许星舟从隔断房带过来的,摆在画架旁边的角落里,上面放着他的素描教材和几支铅笔。
贺霆渊把折叠桌上的东西挪到一旁,示意宋择把文件袋放上去。
“今天不看画。说另一件事。”
许星舟站在画架旁边,手指还沾着颜料,他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
宋择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叠纸张。最上面一张是一份表格,标题印着“作品原创权声明”。
“坐下。”
许星舟在折叠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贺霆渊在他对面,把那叠纸推到他面前。
“你的画稿,从今天开始,每一张都要做版权存档。”
许星舟拿起那张“作品原创权声明”,逐行看下去。
声明的内容不复杂:创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创作日期、创作地点、作品尺寸和材料。底部有两个签名栏,一个是创作者本人,一个是见证人。
“你每画完一张画,在画稿背面签名,标注日期。然后拍一张带时间水印的照片,连同创作过程中的所有照片和视频,发给宋择。宋择会把电子版存入加密服务器。”
许星舟抬起头看他。
“为什么?”
“你画的东西有商业价值。有商业价值的作品必须做版权保护,防止被抄袭或者盗用。这是基本的法律流程。”
许星舟的手指压着那张声明表格的边缘,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贺霆渊看着他。
“你以前画的东西,做过版权登记吗?”
许星舟摇了一下头。
“拍过创作过程的照片吗?”
又摇了一下。
“有没有在任何一张画稿上签过名和标注过日期?”
第三次摇头。
贺霆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桌面被他指关节敲到的那一块,力度比平常重了一点。
“从今天开始,每一张都签。不签名不标日期的画稿,我不收。”
许星舟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的画,需要这些吗?”
这句话的声调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贺霆渊从那平平的语调底下听到了一层他太熟悉的东西。
许星舟不是在客气。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画可以受法律保护。不知道一个创作者有权对自己的作品主张知识产权。不知道签名和日期的意义不只是一个习惯,而是法律上最基础的原创证据。
二十年。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这些。
他的美术老师没有说。他的同学没有说。他在那间城中村的隔断房里,用两块钱的打印纸画出画廊级别的作品,画稿的背面永远是空白的。
空白的。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这是许星舟画的”的痕迹。
前世,陈肖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许星舟的画稿上没有签名,没有日期,没有创作过程的任何记录。陈肖拿走画稿之后,只需要换一个署名,就能堂而皇之地宣称那是自己的作品。
许星舟去申诉的时候,拿不出任何证据。
没有签名。没有照片。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站出来证明那些画是他画的。
他唯一的证据就是他自己。
但他自己,在那张权力网络面前,什么都不是。
贺霆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一下。指甲刮过木纹,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